“你咋那么狠心啊……”小雨把脸埋在床沿上,声音闷在棉被里,断断续续的,“弟弟才七岁……我才十岁……你不管我们……你连看都不回来看一眼……外婆病了……爸爸带她去医院了……家里就剩我跟弟弟……弟弟烧成这样……我咋办……我该咋办啊……”
没有人回到她,只有外面细细簌簌的下雪声。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小天,弟弟的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又急又浅,嘴唇上的白皮翘起来,像干裂的泥地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,烫得她手指尖一缩。
“小天……”她凑近弟弟耳边,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树叶,“你别吓姐姐……你醒醒……你跟姐姐说句话……”
小天没应,只迷迷糊糊扭了扭头,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:“……冷……”
小雨赶紧把被子往上拉,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,又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,盖在弟弟身上。她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,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她打了个哆嗦,牙关咯咯响,可她顾不上自己。
她环顾四周,屋里黑漆漆的,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床边这一小块地方,灯光之外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沙沙沙,沙沙沙,像是有人在窗外轻声叹气。
摸着弟弟滚烫的额头,再这样下去,弟弟肯定会死的,小雨振作起来,找人带弟弟去医院。
找人?找谁呢?小雨脑海里搜索着,突然想起爸爸早上临走时,让她有事去找林凤娇婶子。对,就找她!
小雨穿上棉衣和棉鞋,找到了爸爸平时用的手电筒朝院子走去。
夜深人静,四周漆黑一片,片片白雪天女散花般从空中飘落,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夹着着雪片直接砸在她脸上。
她手里握着手电筒,高一脚,低一脚,朝林凤娇家走去。
行走在路上,小雨心里害怕极了,但是还是壮着胆往前走,心里念叨着,我不能失去弟弟,找到林凤娇婶子,弟弟就有救了。
不一会儿,她来到了林凤娇家的前院,她用力拍打着院子的木门,手拍痛了,里面却没有反应。院子离林凤娇婶子的睡房隔得太远了。
无奈之下,她又深一脚,浅一脚绕到了屋后,用力拍打着睡房的窗户。
林凤娇正在睡梦中,听闻外面有人拍着窗子,强忍着睡意,点上煤油灯,打开玻璃窗,一看是小雨,她吓了一跳,顿时睡意全无,“小雨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我弟弟发烧了……爸爸带着外婆去卫生院看病了,凤娇婶子,你快去救救我弟弟的,他,他就要死了!”小雨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。
“啊?小天要死了?小雨,你别急,咱们快送去医院!”说着,林凤娇一把抓起床头的毛裤套了上去,披上棉衣,拿起手电筒朝前院跑去。
来到王兴国家,小天已经烧的意识模糊,直翻白眼。林凤娇也没见过这阵仗,吓得不行。不过,她很快让自己镇静了下来,抱起小天,给他穿好衣服,拿起一个背带把他背在了肩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