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黑得不见五指,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小雨很害怕,四下里静得只剩弟弟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。
她蹲得腿都麻了,膝盖像针扎一样,挣扎着站了起来,她担心弟弟,不敢再躺进被子里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心里喊了一声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床沿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,“你快回来吧……”
外面一片漆黑,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,一落到地上,马上就融化在了地上。
小雨呜咽着,眼泪糊了满脸,顺着下巴滴在弟弟滚烫的手背上。她抬手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,袖子湿了,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她一直站在床边,用冷水毛巾给弟弟降温。毛巾又热了,她蹲着伸手去盆里拧,水已经是温的,没了那股凉意。
她端着木盆想去换水,刚站起身,腿一软,整个人差点栽倒,煤油灯的火苗被带起的风晃得东倒西歪,影子在墙上疯狂地扭动。
她扶住床沿稳了稳,端着灯又去厨房,舀了瓢凉水倒进去,冰凉的水溅到手背上,激得她打了个寒噤。
放下灯,重新把毛巾浸透、拧干、叠好,轻轻敷在弟弟额头上。
小天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:“外婆……爸爸……”隔一会儿又喊:“渴……渴……”小雨赶紧去倒了碗温水,用勺子一点点喂到弟弟嘴里,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她拿袖子擦,一遍又一遍。
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了。起初还是细细碎碎的雪粒,打在窗纸沙沙响,后来成了鹅毛大的雪片,一片片铺天盖地地落下来。小雨隔着窗纸往外看了一眼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在黑暗里晃动。
她蹲回床边,把弟弟滚烫的小手攥在自己手心里,无助极了!
突然,一个念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她心里……妈妈!那个狠心的妈妈!那个绝情的妈!
自从到集市上班以后,起初一个月回家一次,后来就半年回来一次,再后来,就很少见她回来了。
小雨攥着弟弟的手,想起过世的爸爸,想起不着调的妈妈,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回哭出了声,压都压不住。
“妈……”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打了个转,没人应。只有窗外的雪花无声地落,一层又一层,把这个夜晚裹得又冷又厚。“你在哪儿啊……弟弟病了……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想起妈妈,她又想起去年过年前,村里人议论,说妈妈在外面又找了个有钱的男人,不要现在的爸爸,也不要他们了。
小雨不敢相信妈妈会扔下她和弟弟。可那人却说,你妈妈要是对你们还有一点良心,怎么过年了还不回来了呢?
小雨当时就哭了,跑回家,把被子蒙在头上,咬着被角憋了一夜。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,外婆问她咋了,她说,妞妞不小心戳到她眼睛了。
想起这些小雨哭得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