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雅,大晚上的,你去哪里啊!回来!”美娇在伙房听到两人吵架,刚倒上热水还没来得及洗碗就跑了过来,一把拉住了晓雅。
晓雅看看外面漆黑冰冷的夜,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呢,只好顺坡下驴,回了屋子。
美娇又过去安慰姐姐:“姐,你消消气,这大晚上的,你让她去哪里……”
她一边说一边把林凤娇往旁边拉,又回头冲晓雅使眼色:“晓雅你别说了,快跟你妈认个错!”
晓雅哪里肯认错,“哇”地一声扑到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林凤娇挣开美娇的手,站在那里,胸口气得一起一伏,怒火攻心。眼泪不争气得涌了出来,可她就是不想在女儿面前示弱,硬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只是指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,声音沙哑地继续训:“你还有脸哭?我告诉你,你别以为哭了我就会心软!你要走你就走,我不拦你!但是你记住,出了这个门,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!”
“姐!”美娇急了,使劲拽了拽林凤娇的袖子。
林凤娇甩开她的手,转身就想往外走,可脚刚迈出去一步,又停住了。她背对着床,肩膀微微发抖,站了好几秒,最后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厢房。
身后,晓雅的哭声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,一声比一声大。
美娇叹了口气,看看姐姐出去的背影,又看看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外甥女,一时不知道该先劝哪个。最终,她还是留了下来。
见母亲走了以后,晓雅也停止了哭泣。
美娇坐在床边,一把握住晓雅的手,掌心温热,声音也放得很轻很缓:“晓雅,你听大姨说,你妈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?她就是嘴硬心软,说的话是重了点,可她哪一句不是为你好?你这样跟她顶着干,她能不伤心吗?”
晓雅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,眼睛肿得像桃子,鼻音重得厉害:“为我好?为我好就是天天逼我读书?大姨,我真的不想读了,我就是念不进去,你跟我妈说再多也没用!”
美娇愣了一下,握着她的手紧了紧:“好好的,为啥就不想读了呢?你以前成绩不是还可以吗?”
晓雅猛地坐起来,眼泪又掉下来了,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,声音又冲又委屈:“大姨,你知道我住校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你根本不知道!食堂的饭里有虫子,菜里连油星子都看不见,米饭硬得跟沙子似的!我们一个宿舍住了好几个班的女生,挤得要命,满屋子都是臭脚丫子的味道,我晚上都睡不着觉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在发抖:“冬天那么冷,学校连热水都没有,我们洗冷水澡,水浇到身上跟刀子割一样!我每次洗完澡,手都是僵的,好半天都缓不过来。还有上课,老师讲的东西我根本听不懂,越听不懂就越不想听,越不想听就越跟不上,大姨,你说我怎么办?我坐在教室里,跟坐牢一样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