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雅梗着脖子，眼圈已经红了：“妈，我就是不想念了！念不进去！过完年我就跟刘茜去广城打工，她说了，那边厂子多得很，随便都能进，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呢！”

林凤娇一听这话，脑子里那根弦“嘣”地一下就断了。她指着晓雅的手都在抖，嗓门一下子就压不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！”

好好的女儿，怎么一下子说变就变了呢？看来这个刘茜对她毒害不浅啊。

“我说我不念了！”晓雅把脸一偏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，可声音反倒更大了，“我就是念不进去嘛，你逼我也没用！”

“我累死累活在承包地里忙乎，是为了谁？你和阳阳，你们两个，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，你就跟我说这个？”林凤娇的声音都在发颤，眼眶红得厉害，“你不读书，你想干什么？你才十三岁，你出去能干什么？”

刘晓雅咬着嘴唇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可那表情分明是不服气的：“能干什么，去厂里干活赚钱啊，我要跟茜茜一样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！”

林凤娇越看越气，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：“外面的世界多复杂你知道吗？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，初中都没毕业，出去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！你以为广城满地是金子等你捡啊？你太幼稚了。”

“人家刘茜小学都没毕业，不也混得好好的吗？”晓雅猛地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瞪着林凤娇，声音又尖又冲，“你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，没去过外面的世界，你凭什么乱说？你什么都不知道！你就知道种地，你还会什么？你就是个井底之蛙！”

井底之蛙！

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，精准地捅进了林凤娇心口最软的地方。连女儿都看不起自己！

她愣了一瞬，脸色从红转白，又从白转青。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怒气直冲天灵盖！

她抬起手，手指头差点戳到晓雅脸上：“刘晓雅，你给我听着！你要去，你现在就去！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！以后你过成什么样，我都不会管你！以后我不再是你妈！”

声音越来越大，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你要走，现在就走！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，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！”

晓雅被吼得缩了一下，可也就缩了那么一下，马上又挺直了腰板，眼泪哗哗地流，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肯让：“走就走！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个破地方？反正你也不喜欢我，你喜欢弟弟。”

话音刚落，厢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
看着女儿摔门而去，林凤娇气得浑身直哆嗦。回想起今天那个放牛的小女孩，再看看养尊处优的大女儿，忍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：“我就是把你养得太好了，从不舍得让你下地干活，你要什么我给什么，我真是脑子进水了，把你惯成了今天这个样子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