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茜倒是不慌不忙，把眉笔往桌上一搁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婶子，我们就是化着好玩呢，又不是天天化，您别生气嘛。”

林凤娇想挤出一丝笑，可嘴角动了动，实在笑不出来。她打心眼儿里不希望晓雅跟着刘茜混。

刘茜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，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多，回来整个人都变了样，说话做事哪还有半点村里清纯女孩的气质？身穿紧身高领衣，黑色西装裤，皮靴，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，晃晃悠悠的，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些风尘女子的样子。完全没有十五岁女孩该有的懵懂灵动。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沾染着浓重的社会气息。

她不想女儿这么早就沾染上那些社会气，而是希望女儿好好读书，将来考上一个好大学，找个体面的工作，找个体面的人，过上体面的生活。

“你不读书，化妆没事，但是晓雅还得读书，不能早早把自己打扮成大女孩的样子！”

林凤娇说话的时候，眼睛不禁扫了一眼刘茜的床铺，被子没叠，床上堆得乱七八糟，跟个狗窝似的。

枕头旁边赫然摆着一盒烟，红双喜的，盖子打开着，露出几根烟来。床头柜上还有个瓦片，里头攒了好几个烟头。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。在农村，女人抽烟那就是不正经的表现，老一辈人看见了，背地里少不了指指点点。她可不想自己闺女整天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，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。

“行了，赶紧洗了，跟我回家。”林凤娇板着脸，语气不容商量。

晓雅知道自己理亏，老老实实去打了水，把脸上那些东西洗了个干净，拿毛巾擦干了脸，乖乖跟着她妈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正好看到王婶在淘米煮饭。

林凤娇赶紧换了副脸色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王婶，煮饭了？”

“哎，凤娇啊，来家里坐坐？”王婶笑呵呵的，脸上皱纹挤在一起。

“不了不了，饭都做好了，回去吃饭呢。”林凤娇客气了一句，牵着晓雅就走了。

走出去几步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刘茜正靠在门框上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夹了根烟，朝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林凤娇收回目光，拉着晓雅加快了脚步。回去的路上，她一肚子火，但也不敢发作，因为时不时会遇到村里人。自己是妇女主任，她很怕丢面子。

回到家的时候，由于家里有客人在，林凤娇没有说晓雅。等到他们吃完饭都离去以后，林凤娇让妹妹洗碗、打扫灶台，自己拉着女儿进了厢房。

晓雅见母亲这个样子，心里很不服气。

“晓雅，你还是个学生，和刘茜不一样，以后少去她家跟她混！”林凤娇冷峻道。

“妈，人家刘茜挺好的，什么叫少去她家混，你这是瞧不起谁呢？”晓雅气愤怒怼。她和刘茜是好朋友，不允许母亲这样说她。

“我没有瞧不起她，只是不想你跟她学坏！”

“妈，我跟她学啥坏了？化个妆也叫学坏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，你作为女人，你不爱美么？”

“你还是学生，化什么妆？你要是不想读书，早说，免得我费钱送你！”林凤娇气得脑子快短路了，气话脱口而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