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二苟、兴家、兴国就起了床,又叫上村里几个年轻人,一块儿去集市买菜。林凤娇、美姣和秦香莲留在家里收拾卫生。几十桌的宴席,光靠自家的碗筷哪儿够啊,她们就挨家挨户去借。
早上八点多,几个男人拉着好几板车菜回来了。大伙儿分工合作,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。
中午十二点,宴席准时开席。村里老老少少都赶来了。林凤娇家的院子不够大,大家索性把桌椅板凳搬到门前的大马路上,热热乎乎地吃了起来。
这顿感谢宴席,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多。这几年,张向前带着几户人家承包的地越来越多,需要的劳力也越来越多。村民种完自家那一亩三分地,就跑去承包地里干活。刘家村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。
宴席上,本来是张向前带着几个合伙人感谢村民的,可喝着喝着,村民们都纷纷端起酒杯,反过来敬张向前。
酒过三巡,刘家村的老支书刘德厚端着酒杯,颤巍巍地站起来。老人家今年七十二了,说话向来有分量。他走到张向前跟前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,声音不大,但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向前啊,这一杯,我老头子敬你。”
张向前赶紧站起来,双手端杯,微微弯着腰:“德厚村长,这可使不得,该我敬您才对。”
刘德厚摆摆手,没让他说下去:“早些年,村里人守着那几亩薄田,每年交了公粮,粮食就剩不下多少了。大伙儿日子过得青黄不接,老人孩子病了没钱看,村里小伙子穷得娶不上媳妇的比比皆是。娶了媳妇的,又养不起妻儿,不得不丢下一家老少,远走他乡去打工。那日子,真是苦不堪啊!”
他顿了顿,抿了一口酒,接着说:“可你看看现在,自从你带着二苟、兴国他们搞承包,种庄稼、搞大棚蔬菜,村里多了多少活路?大伙儿忙完自家的活儿,就能去你们承包地里赚钱。你们给的工钱,连端铁饭碗的人都眼馋,说都没你们给得高。那些丢下妻儿外出打工的,也纷纷回来了。你们承包了上百亩地,天天有干不完的活儿。有你们搭把手,大伙儿日子一天天好起来,孩子有钱上学,老人有病也能看得起了。”
张向前听在耳朵里,心里头也是一热,连忙说:“德厚叔,这都是大伙儿肯跟着干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“你的功劳你甭推。”刘德厚一挥手,“你不来,他们几个有这胆子?一百多亩地,说包就包了?当初多少人等着看笑话,说你张向前是城里人,吃不了这苦,搞不了多久就得跑路。可现在呢?谁还笑得出来?”
旁边姜大婶拉着张向前的手:“大兄弟啊,要不是你带着大伙儿把日子过好,恐怕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。现在日子好过了,有个头疼脑热的,我家儿子就带我去乡里卫生所。这才叫病有所医,老有所养啊!”
旁边几个村民跟着起哄:“就是就是,当初说闲话的那几个,现在不也巴不得跟着干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