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不来,通往郝梅坟头的小路已经完全被草吞掉了。杂草疯长,有一人高,密密麻麻地封住了山坡。要不是廖长生在前面带路,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路。
廖长生一边走一边嘟囔,“这是一片野山,不归属任何一个村,可以说,是乱坟岗,附近几个村的短命鬼,都葬在这片没人管的荒山上。阴气重得很,野草疯长,像是吸饱了地底下的怨气。晚上打这附近路过,能听见山里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,有男有女,断断续续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所以,没人敢来放牛,连白天都绕着走。”
凤娇拉着晓雅跟在廖长生身后,听他这么一说,后背发凉。
晓雅双脚打颤更是不敢走了,凤娇一把拉住她,壮着胆子道,“没事,叔叔伯伯都在,大白天的,怕什么!”
美娜是头一回来山里,听着比聊斋还恐怖的场面,开始后悔跟着来村里了。脚下打滑了好几回,好几次差点一个趔趄栽进草丛里。
好在美娇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,半步不离。
兴家跟在最后,手里提着香烛纸钱和祭品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心吊在嗓子眼,生怕草丛里突然蹿出什么东西来。
廖长生有些耳背,在前面嘟囔着,并不知道有人听着害怕,手里攥着镰刀,左一刀右一刀,把挡路的荆棘和茅草劈开,砍出一条仅能容下一人的小路。
一行人沿着那条被砍出来的羊肠小道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几百米。草叶划过裤腿,露水打湿了鞋面。终于,廖长生停下了脚步。
郝梅的坟,就在前面。
张向前站在那儿,愣住了。整座坟都被草吞没了。
早几年,他专门请了泥瓦匠,拉了两车水泥过来,把郝梅这座坟彻彻底底修了一遍。
坟上和坟的四周粉了水泥,抹得平平整整,以为这样,草总不至于把坟覆盖了吧。没想到,他还是低估了草的长势。
草从四周包围整座坟,从坟脚爬到坟顶,严严实实裹了好几层,远看就是个绿油油的土包,要不是他们年年来,熟悉这地方,根本不知道这底下埋着他最心爱的女人。
张向前心里头一阵发堵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“这草……长得也太快了。”他憋了半天,只说出这么一句。
廖长生叼着旱烟杆,眯着眼看了看,倒是见怪不怪:“这地方就这样,你前脚割完,后脚又长。一年不来,哪还能看得见?”
兴家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地上,从竹篮子里翻出一把镰刀,“长生叔,咱俩一起把坟上的草砍了。”
廖长生把烟杆别到耳朵上,也不多说,弯下腰就开干。手起刀落,“唰唰唰”的声音在山坡上响起来,草叶子飞得到处都是。
兴家年轻,力气也大,蹲在坟边一刀一刀地割,碰到粗一点的荆棘就使劲砍。两个人一个从左往右,一个从右往左,镰刀碰着草茎,清脆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