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才真正感受到了――不是梦里那种抓不住的、一睁眼就碎了的感受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有温度有重量的拥有。
他想起那些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,脑海里无数次翻腾着和美娜在一起的那些画面,那些温暖的时刻。
那些日子里,他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抱着她,不用躲谁的眼,不用怕谁的骂。
怀里的人动了动,往他胸口又贴紧了一些,像只找到了窝的猫。兴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鼻子突然就酸了。他使劲忍了忍,没忍住,一滴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,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落在美娜的头发里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。可这些日子受的那些苦、熬的那些夜、咽下去的那些委屈,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眼泪,止都止不住。
他不敢出声,怕美娜看见,就那么仰着头,一下一下地眨眼睛,把剩下的那些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美娜窝在他怀里,手指头无意识地点着他胸口,一下一下的。兴家低下头看她,她的睫毛还湿着,嘴唇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似的。
外头院子里,不知道谁家的鸡叫了一声,远远的还有卖豆腐的吆喝声。外头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,吵吵嚷嚷的,该干嘛干嘛。可这间屋子里头,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兴家收紧手臂,把美娜箍得紧了些。美娜“嗯”了一声,迷迷糊糊睁开眼,仰起脸来看他,那眼神里头全是依赖,看得兴家心头一软,软得都快化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就是……想抱抱你。”
美娜听出他声音不对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摸到眼角那点湿痕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眶却又红了:“傻子。”
“嗯,傻子。”兴家应着,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轻轻的,郑重得像在许什么诺。
“还想亲亲!”美娜指了指嘴巴。
兴家低头就要亲她嘴巴,不料,美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伸手捂住他的嘴巴。
“怎么了?”兴家沙哑着声音问。
“翠玲说你不刷牙,嘴巴臭!”
兴家愣了一下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得眼泪都给震出来了,刚才那点氤氲暧昧氛围全被冲散了。
“翠玲那丫头?”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,捏了捏美娜的鼻子,“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?我嘴巴臭不臭,你刚才不是试过了吗?”
说着又要低头去亲。
美娜笑得直躲,拿手推他的脸,一边推一边说:“别别别,刚才太急,忘记啥味了!”
“那就再试试嘛!”兴家故意凑过去,嘴巴一噘一噘的,跟啄木鸟似的。
美娜笑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,窝在他怀里直打颤,最后还是死死捂着嘴,瓮声瓮气地说:“不行不行!下次!下次我看着你刷完牙,刷三分钟,牙膏沫子吐干净了,再给你亲!”
“三分钟?”兴家瞪大眼睛,“那不得把牙龈刷出血来?”
“出血也得刷!”美娜扬起下巴,小表情认真得很,“不然你就别想亲了,抱也不给抱了,手也不给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