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玲眼眶一红,不是要哭,是气的。她猛地转身,一把抄起门后的竹扫帚,劈头盖脸朝大力砸了下去。
“我叫你嘴贱!我叫你嘴贱!”
第一下扫帚杆结结实实抽在大力的肩膀上,大力“哎呦”一声往后退了两步,下意识想挡,可翠玲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,第二下、第三下接连抡下来,噼里啪啦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。
“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错吗?你问过医生吗?你陪我检查过吗?你除了怪我你还会干什么!”
翠玲一边打一边骂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可手上的劲道半点没减。竹扫帚的枝杈刮过大力的脸,留下一道红印子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美娇本来还想上去拉一把――她毕竟是外人,小两口再闹也不能真看着打破头。可她刚往前迈了一步,就看见大力被翠玲打得抱头鼠窜、连还手都不敢的狼狈样,脚步生生顿住了。
她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打得好。
这口气,她翠玲要是咽下去了,以后在大力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。今天这顿打,大力该受。
在另外一个房间里,兴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。他翻了个身,眯着眼听了几秒――扫帚抽打的声音、大力的惨叫、翠玲的哭骂,还有美娇靠在门框上看戏的动静。
他睁开眼盯着屋顶,脑子里转了一转。
大力这兔崽子,是该打。
兴家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头上一蒙,继续睡。
堂屋里,大力已经被翠玲从里屋打到了门口,身上挨了不下十几下,耳朵根被扫帚枝杈划了一道,火辣辣地疼。
他又气又恼,可愣是不敢还手――不是打不过,是他心里清楚,这一还手,这婚就真离定了。
“你给我等着!你等着!”大力一边往院门口退,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。
翠玲追到门口,把扫帚抡圆了朝他后背招呼过去:“我等着!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!”
大力终于跑出了院门,包子撒了一地,他连捡都不敢捡,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。
翠玲站在院门口,握着扫帚,胸口剧烈起伏着,满脸怒气,脊背挺得笔直。
美娇慢慢走过去,看着大力落荒而逃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,忽然笑了。
她竖起大拇指,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:“翠玲,你今天这样子可真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