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郑父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让他做上门女婿，不是要折他的面子，是想让你们将来的日子好过一些。他住在我们家，吃穿用度不用操心，将来有了孩子，我们也能帮衬。”

“再说了，你离开了我们的视线，我们怕你吃亏，这样做，也是为了保护你！娜娜，你是我们的女儿，你要理解我们的用心良苦。”

翠玲听着这话，心里头翻了个个儿。

郑父说的这些，听着都有道理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――太算计了，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，好像过日子不是过日子，是做买卖似的。

可她一个外人，这话没法说出口。再想想他们俩的身份，一个是管着几万人乡镇，叱咤风云的书记，一个是管着几十个村庄妇女的，德高望重的妇女主任。翠玲心里忍不住打颤。

“干部家庭长大的孩子难道就要高人一等，你们一个个都是党员，思想怎么如此迂腐？这些年，党是怎么教育你们的？人人都是平等的，你们却把人擅自分成三六九等！这样合适么？”美娜义愤填膺道。

“娜娜，我们做父母的，都是为了你好，你不能这样跟你爸说话！”一边的郑母终于说话。

每天在工作单位，管着几十个大队的妇女主任她得心应手，调解各种家庭纠纷，也是手到擒来，但是面对自己的女儿她却束手无策。

“我不管！”美娜的声音又大了起来，“我不管什么上门不上门，我就要嫁给兴家！你们要是不答应，我就……”她四下看了看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上。

“你就什么？”郑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，心被揪住，猛地站起来，“你还想拿刀抹脖子不成？美娜，你别吓唬我跟你爸！”

“我不管！”美娜大声喊着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“你们要是逼我，我就……”

“好了！”郑父猛地一拍茶几，搪瓷缸子跳了一下，水都溅了出来，洒在玻璃板上，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这个女儿他们从小算是宠坏了，一点小事不依着她，就要死要活的。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
这一下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美娜不哭了，郑母不动了，翠玲更是大气都不敢出。

郑父的脸色很难看，铁青着，腮帮子咬得紧紧的，好一会儿才松开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。

“美娜，先别哭了，坐下好好说话。”郑父压下心头火气，语气沉缓下来，语气里少了强硬，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无奈，“爸刚才脾气急了，不该对你动怒，是爸不对。”

他放缓神色，看着泪眼婆娑的女儿，声音放得温和：“爸从心底里从来没有看不起谁，更没想过要委屈你半分。提出让兴家入赘，确实是我们做长辈私心重，总想着把你留在身边护着，怕你到了婆家，受婆家委屈、无人撑腰，一心只盼你往后安稳无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