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力蹲在黑暗的厨房里,听着外面父母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翠玲,说他太惯着媳妇,说他没出息,说他连个女人都管不住,不中用。
他听着这些话,觉得想要问他们要钱很难,算了吧,还是另外想办法。实在不行,暂时开着先,有钱再换车子。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打人。
他站起来,把碗洗了,又从厨房出来,跟父母说了一声“我走了”,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。
陆父在后面追了一句:“别忘了我说的话!”
大力没应声。
他开着他那辆破拖拉机,突突突地往回走。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可他的脑子里还是乱成一锅粥。
等他到家的时候,太阳快下山了。
翠玲正坐在门口择菜,见他回来,抬头看了一眼:“吃了没?”
“没呢。”大力把拖拉机停好,走过来蹲在她旁边,想帮忙择菜,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。
翠玲注意到他的异样:“怎么了?你爸妈不同意?”
大力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:“他们……他们说的那些话,我听了心里头不舒服。”
翠玲手上的动作没停,但语气温和了些:“说什么了?”
大力张了张嘴,想说“他们说女人一天不打上房揭瓦”,可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。他怕说出来,翠玲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大力最后只说了一句,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翠玲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从他表情就看得出来,大力很可能没有从他父母那要到钱,还有可能还碰了一鼻子灰。
她低着头继续择菜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大力蹲在旁边,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――“女人一天不打,上房揭瓦。”
女人只有打才听话!
他又看了看翠玲。
这个人,他娶回来一年多,她上班,做饭洗衣,没偷过一天懒。她流过产,在鬼门关上走过两回。
就这么一个女人,父亲让自己打他,大力下不起手。想要拿钱,还是要耐心做她的工作。
晚上吃完饭后,大力抢着洗碗,帮翠玲烧热水洗澡。
翠玲见他那么殷勤就知道他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拿钱。睡下后,翠玲无奈道,“大力,我知道你没有从你父母那拿到钱,你还是希望我妥协对吧!”
黑暗中,大力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赞同她的说法。
“可我说了,我这钱不能动,而且你还写了保证书,你不能做一个没信用的人吧!”
“嗯,可我也是没办法嘛,你是我媳妇,我不求你,要是去求别的女人,那你可就麻烦了!”大力顺嘴胡诌。
“大力,我可不是吓大的,你如果有本事找别的女人借钱,我一点都不拦着,只要你有本事借!”
“不是,翠玲你可别误会了,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!”大力发现自己说错话,赶紧找补。
“谅你没那个胆!”翠玲朝他大腿恶狠狠掐了一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