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母也瞪大了眼睛,筷子往桌上一摔:“过户给她?那车虽然破,那也是我们陆家的家当!她一个外姓人,凭什么要我们陆家的东西?”
大力被父母的态度吓了一跳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翠玲说,她就是想要个保障……她怕以后万一……”
“怕什么万一?”陆父的声音大得门外的鸡都扑棱了一下,“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,我们陆家亏待她了?她吃我们的、住我们的,哪样少了她的?她还要什么保障?保障什么?”
陆母跟着添油加醋: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这个女人不简单。你想想,当初她跟你闹的时候,非逼着你写保证书,那不就是想压你一头吗?现在手里有了钱,更是不得了了,连车都要过户到她名下。大力,你听妈一句劝,这种人你不能退让,你退一步,她就进十步。”
陆父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,脸涨得通红:“你回去告诉她,这钱她拿也得拿,不拿也得拿!车过户的事,提都不要提!她要是不答应,你这个家也别回了,你就住在外面,看她能撑多久!”
大力整个人愣住了。他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母亲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想起翠玲说的话――那笔钱是用孩子的命换来的。
他也想起自己写的保证书――以后有事跟翠玲商量,不欺负她。
可现在,父母说的这些,跟“商量”有什么关系?跟“不欺负”又有什么关系?
“爸,妈……”大力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们说的这些,我……我觉得不太合适。保证书上写的清清楚楚,不能打那笔钱的主意,也不能总是提生孩子的事。”
陆父一听这话,眼睛瞪得更大了:“不合适?有什么不合适的?哪个女人嫁人不生孩子?他这是想绝我们陆家的后!我跟你说,大力,你就是太软了。女人啊,不听话就要打。俗话说得好,女人一天不打,上房揭瓦。你现在不打她,将来她就要骑到你头上拉屎!”
大力听着这话,整个人都呆了。
他看着父亲那张黝黑的、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这个人,这个说出“女人一天不打,上房揭瓦”的人,真的是他从小敬重的父亲吗?
“爸,您怎么能这么说?”大力站了起来,声音有些发抖,“现在是新社会了,打人是不对的。是犯法的。”
“不对?”陆父冷笑一声,“你爸我打了你妈一辈子,你妈说什么了吗?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你看看咱们村,哪家男人不打老婆?不打,那叫没出息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