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翠玲起来做早饭的时候，大力已经不在床上了。她以为他出车去了，也没在意。等她端着粥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大力蹲在院子里，对着那辆破拖拉机发呆。

听见动静，大力抬起头，眼睛里头红红的，像是没睡好，又像是哭过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翠玲跟前，有些伤感道，“翠玲，我想好了，我写不来借条，也同意把车子过户到你的名下，不过，这车子当初是我父母给钱买的，我还是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！”

大力这一说，翠玲有些意外，她还以为大力一个人就能做主，没想到，他还要回去问父母。

“行，今天你有时间回去问问他们，他们实在不同意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进屋里，背后传来大力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像是自自语：“翠玲，你变了。”

翠玲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轻声道：“人都会变的。大力，你也变了。”

只是不知道，这变化是往好里变，还是往坏里变。翠玲在心里头补了这么一句，没说出来。

吃过早饭后，大力开着他那辆破烂的拖拉机拉了两趟货就到了中午。

他们家离集市很近，他开着车子回家吃午饭。顺便探探父母的口气，问问他们有没有钱，如果有钱，那就最好了，不用低头问翠玲借钱，更不用把车子过户到她的名下。

平时他没事不愿意回去，一回去，父母就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，问他翠玲咋还没怀上，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大孙子。

今天没办了，硬着头皮回。回去之前，大力特意从集市砍了一斤肉。

大力拎着那斤肉到家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了。院门没锁，他推开一看，屋里空荡荡的，锅灶冰凉。他知道这个时候父母还在坡上干活，便也没闲着，挽起袖子生火做饭。

他把肉切了，又从菜园里摘了几个青椒，炒了一盘肉片。又蒸了一锅米饭，炒了个青菜，等他把饭菜端上桌，院门口才传来脚步声。

陆父扛着锄头走在前面，裤腿卷到膝盖，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汗。陆母跟在后面，手里提着一篮子猪草，腰上的围裙沾满了泥点子。

“爸，妈，回来了？”大力迎出去，接过陆父肩上的锄头。

陆父一愣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这个点不在集市和翠玲一起吃饭，跑回来干啥？”

“来看看你们。”大力把锄头靠在墙根，“我做了饭，洗洗手吃吧。”

陆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也没多说什么，洗了手就坐到了桌前。吃饭的时候，陆父扒了两口饭，夹了一筷子肉，嚼了半天才开口：“说吧，回来什么事？”

大力原本还想客套几句，可看他爸那副“你有屁快放”的表情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：“爸，我想把拖拉机的车头换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