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三千多不是小数目，他心里头大概是在盘算这笔钱能买多少东西、能还多少债，但看着翠玲那张冷得像刀刻一样的脸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他没吭声，算是默认了。两人是夫妻，迟早都能用得上这笔钱、只是此时翠玲心情不好才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，相信等到她气消后，肯定不是现在的态度。

“第二条，”翠玲把第二根手指竖起来，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，“咱俩结婚这几年，你爹你妈嫌我不能生孩子，我知道你心里头也介意。从今往后，咱俩谁都不许再拿生孩子这事儿说事。不管以后能不能怀上，你都不许拿这个话堵我、骂我、糟践我。你要是做不到这一条，趁早说，咱俩现在就散伙，谁也别耽误谁。”

美姣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：“翠玲，大力的态度你也看到了，他……”

美娇想做和事佬。

翠玲抬手拦住美姣的话，眼睛死死盯着大力：“你别替他说话，我要听他自己说。”

大力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发毛，他张了张嘴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，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，咬着后槽牙说了一个字：“行。”

被逼到这份上，那就暂时答应。

其实这个事情自己不开口，也有父母开口。女人哪有不生孩子的道理？

“第三条，”翠玲放下第二根手指，竖起第三根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从下个月开始，你每个月的工资，必须全部交给我，由我来管。家里吃穿用度、人情往来、存钱看病，都从我这儿出。你每个月要用多少钱，我另外给你零花，但刷子不能倒了握――钱怎么花，去哪儿了，你得跟我交代清楚。”

这一条说出口，陆大力的脸色就变了。他不是不愿意给钱，他是不习惯――以前两个人各管各的，他的工资他自个儿揣着，想怎么花怎么花，抽包好烟、跟工友喝顿酒，心里有数。

再说了，父母那边他每个月多少要给点，现在一下子要全交出去，每个月等着翠玲给他发零花钱，给父母生活费，那种滋味想想就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“这……”大力犹豫了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“翠玲，这第三条能不能商量商量？我不是不愿意给你钱，我就是觉得……觉得你管我的钱，我手里没个准头，万一有个急用什么的……”

“什么急用？”翠玲呛了他一句，“你以前手里有钱，我住院急用的时候你拿出来了没有？你不还是让我跟美姣借的吗？”

一句话把大力堵得死死的。他张着嘴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车轱辘话：“那不一样……那真是当时没办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