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问一句，声音就拔高一截，眼眶就红一圈。

“你不在！你陆大力不在！”翠玲几乎是吼出来的，眼泪终于没忍住，滚了下来，她却一把抹掉，咬着牙继续说，“你给我付医药费？你掏过多少钱？那钱是兴家被打换来的，是周福海赔的！跟你陆大力有一分钱的关系吗？”

陆大力嘴唇哆嗦着，嘟囔道：“我那不是……那不是太忙了嘛……”

“忙？”翠玲冷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满是嘲弄，“你忙什么？忙着躲我，是吧？我肚子里没了孩子，你觉得我不值钱了，是吧？我躺了那么多天，你来看过我几眼后，后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现在听说有钱了，你倒闻着味儿就来了。陆大力，你是狗吗？”

这话说得太狠了，陆大力的脸色从红变白，又从白变青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击，但被翠玲那双通红的、喷着火的眼睛盯得发虚，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。”翠玲往前逼了一步，手指戳着他的胸口，“你过来，是想分钱的吧？我告诉你，没门！这钱是我拿命换的！是我孩子拿命换的！你陆大力凭什么伸手？你配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你男人……”陆大力终于憋出一句，声音又低又虚，像蚊子叫。

“男人？”翠玲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，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，“你不配。我躺在医院最需要人的时候，你连个面都不露。你这样的男人，我不要了。”

她说完，把门板“砰”地关上了一半，只露出一条缝，眼睛从缝里冷冷地看出去。

“陆大力，从今往后，你别来找我了。我翠玲跟你，一刀两断。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那两千块钱，你一分也别想沾。”

陆大力站在门口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抖了好半天，终于挤出几个字：“翠玲，你……你别后悔。”

“后悔？”翠玲在门缝里笑了，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我最后悔的，就是当初瞎了眼，跟了你。”

门板重重地合上了，插销咔嗒一声响。

陆大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抬起手想敲门，举到半空中，又垂了下去。他转过身，低着头，脚步拖沓地走了，背影灰溜溜的，像一条被赶出门的丧家犬。

下了楼，走到巷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翠玲那扇紧闭的窗户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恨谁。

楼上，翠玲靠在门板上，慢慢地滑坐到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出院的这些天，她行尸走肉一般，白天上班，晚上窝在这间出租屋里，想哭却哭不出来。

今天，终于发泄出来了。陆大力如此不靠谱，她得要重新考虑自己的这段婚姻了。

走出院子，陆大力开着他那辆破旧的拖拉机来到了兴家他们的出租屋。

此时，红艳回刘家村还没来，只有美姣和兴家两人在家里。

这几天，兴家已经甩掉拐棍自己能走路了，拿到赔偿款，他还掉哥哥给他垫付的医药费，手里还有一千多块。

这段时间都是美姣自掏腰包给他买了不少补品，他掏出两百块给美姣作为答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