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?”张向前转过身来,嘴角微微上扬,“谁说算了?我的意思是,不吃眼前亏,该拿的好处一样不能少,还要让他乖乖把市场让出来。”
他把椅子拉到中间,坐下来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。
“私了,可以。但不是他说的赔两百块钱误工费就算了。那个数,打发叫花子呢?”
张向前伸出手指头,一根一根地数。
“第一,他要正式道歉,当着派出所的面,给我们所有人赔礼道歉。这个面子我们要挣回来,不是我们闹事,是他找事。”
“第二,赔偿。所有的医药费、住院费,一分不能少,全部他出。另外,误工费每人两千块。兴家养伤这么久,不能白养。翠玲住院、流产,身体受损,这个损失更大。每人两千,这是底线。”
“两千?”红艳在门口忍不住插了一句嘴,“能要到这么多?”
张向前看了她一眼,没理会,继续说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――他必须撤出莲花乡市场。他是县代理,丰肥下面的乡多得是,不差我们这一个。但对我们来说,少了他这个竞争对手,整个莲花乡的生意就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美姣的眼睛亮了:“你的意思是,让他把市场让给我们?”
“对。”张向前点头,“他现在是县代理,做着那么多乡镇,也不差咱们这一个,这对于他们来说,是很小的损失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既然他要打,我们就打到底。但不是用拳头打,是用脑子打。让他花钱买个教训,把市场乖乖交出来,我们不用跟他结死仇,他出了血、丢了地盘,以后也不敢再乱来。这就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兴家慢慢松开了攥着拐杖的手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“向前哥,你说的这个路子,我觉得行。我咽不下这口气,但我知道,硬来吃亏的是我们自己。”
翠玲抹了一把眼泪,抬起头看着张向前:“那……我的事,也能算进去吗?那个孩子……”
说到孩子,她的声音又哽咽了。
张向前的表情也软了下来,语气放温和了:“翠玲,你放心,你的事是这个案子的一部分。你是因为这个事受的伤,住了院,孩子也没了。这笔账,都得算在周福海头上。误工费两千块,一分不会少你的。”
翠玲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美姣靠在椅子上,双手抱在胸前,琢磨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:“向前,你说的这些条件是挺好的,但是周福海能答应吗?又是道歉又是赔钱又是让市场,他一个县代理,能咽下这口气?”
对于张向前提出的这些要求,美姣一点信心都没有。周福海是商人,他也会权衡利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