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――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,流了那么多血,脸色有些蜡黄,
这会儿,脸色直接变惨白,惊恐。
美姣拎着蛇皮袋往前走了两步,又喊了一声:“兴家,你腿还没好利索呢,别瞎跑……
话没说完,她看见兴家的拐杖掉在了地上。
“咣当”一声,兴家扔掉拐棍,强忍着痛,一瘸一拐地朝前跑。
他跑得极快,快得不像一个刚出院的病人。完全把美娇的话扔在了后面。
他跑了有三四步,脚一软,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上,他伸手扶了一下墙,又站住了,然后继续跑,一瘸一拐,一摇一晃,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地上挣扎着往前扑。
“兴家!你疯了!”美姣终于慌了,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,手里的蛇皮袋掉在了地上,里面的衣服撒了一地,她也顾不上捡,抬脚就要追上去,“你那条腿还要不要了!”
兴家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,带着一种美姣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崩溃的哭腔,“那是美娜!美娜!”
他喊着,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,大得回声在白色墙壁之间来回撞了好几次。
“美娜……”
美姣也愣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,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,一动不动。
美娜?
那个被板车拉进来的披头散发的女孩,是美娜?
她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才把这个信息处理完,缠着白纱布、洇着大片血迹的手腕,苍白得像是已经死去了的女孩的身影是美娜?
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想叫住兴家,想说“你的腿不能跑”,想说“你去了也帮不上忙”,想说自己追上去把他拉回来。
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挪不动分毫。
她只是站在走廊中间,看着兴家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越跑越远,等到他跑到抢救室门口,医生把门“嘭”得一声关上,直接把他和家属关在了门外。
兴家呆呆站在门外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几天不见的美娜,再见时,却是……
中年女人背靠着墙壁,身子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,失声痛哭,哽咽着哭喊:“娜娜,你怎么就这么傻啊!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,何苦非要为一个人钻牛角尖,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啊!”
“我和你爸爸百般阻拦,不过是盼你能寻个踏实可靠的归宿,你怎么就半点不懂我们的苦心?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,你反倒为了一个男人,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,你怎么这么糊涂!你要是真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
话音落下,女人情绪彻底崩溃,一头就朝着墙壁狠狠撞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