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慢慢转过头来看她。
灯还亮着,白晃晃的光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半睁半闭,睫毛微微颤着,像是蝴蝶扇动翅膀。
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啤酒的味道,他记得那味道,在她呼吸间隐约飘过来。
他不该看的。
看了就走不了了。
“红艳,你喝多了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没多。”她说,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,“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她侧过身来,另一只手撑着床铺,脸离他越来越近。他能看清她额角有一层细细的绒毛,还有一颗小小的痣,长在左眉梢下面,平时被刘海遮着,这会儿露了出来,像一粒小小的种子。
陈建国闭上了眼睛。
红艳停下来,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,嘴角弯起来,笑得又酸又甜。
她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,顺着鼻梁往下,慢慢划到嘴唇上。他的嘴唇是干涩的,抿得很紧,像一扇关死了的门。
“你怕什么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陈建国睁开眼,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。
他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,攥得紧紧的,攥得她手指发疼。红艳没有挣,任由他攥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“红艳。”他咬着牙说,“我只是个拉货的,不是什么大老板,真没什么出息,你会不会嫌弃我?”
红艳的眼眶红了,原本以为陈建国是捧场做戏的高手,没想到却是如此老实本人的人。
她很感动,感动得热泪盈眶。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,硬是咽了回去,然后笑了,笑得又倔又好看:“其实我也没出息!我要是真有出息,就不该坐在这里。”
她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,他没坐稳,身子往前一倾,两个人近得呼吸都缠在了一起。
红艳抬起下巴,嘴唇贴在他的嘴角上,轻轻的,像一片落叶刚好砸在湖面上,只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。
陈建国闷哼了一声,像是被烫着了,又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。
他的手从她手上松开,捧住了她的脸。他的手掌又大又粗糙,把她的脸颊整个包住了,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地摩挲着,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。
然后他吻了下来。
不是她那样蜻蜓点水的碰触,而是实打实的,带着力道的,像是要把刚才那些克制全都找补回来一样。
红艳被他亲得往后仰,脖子抻出一道好看的弧线,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声,像小猫被踩了尾巴。
陈建国的手臂从她脸颊滑下去,揽住了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。
她的衣裳是薄薄的那种,被汗水浸湿了一些,贴在后背上,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,几乎感觉不到布料的阻隔。
红艳的身子烫得不像话,像是从里到外被人点了一把火,烧得她头晕目眩,分不清东西南北。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,指甲嵌进他的衣裳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