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没有坐到床上去,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她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,我可以去隔壁开一间。”他说。此时,他要做一个绅士,不随便占女人便宜的绅士。
红艳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,无所谓道:“不用了。”
水一会儿冷了,陈建国便把水递给红艳。红艳握紧水杯,双眼却直勾勾看着陈建国。
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细心,这是她在别的男人那没体会过的。也许这就是陈建国的魅力所所在。
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温柔,善解人意。为何没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遇到他呢?
陈建国把目光移开,此时,她正处在醉酒状态,他不想趁人之危。
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。远处国道上偶尔传来货车的轰鸣,模模糊糊的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红艳把凉鞋脱了,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,凉意从脚底板传上来,和身体里的酒意碰在一起,说不出的舒服。她往后一仰,躺在了床上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盏灯,灯罩里落了一只飞蛾的尸体,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影子。
“建国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在摊子上,为什么总看我?”
陈建国没回答。
红艳侧过脸来看他,他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沉的,像秋天的河水,表面平静,底下有暗流。
“你好看。”他说,就三个字,没有多余的修饰,说得平平常常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红艳的脸上热辣辣的,她转过头去,重新看着天花板,嘴角却弯了起来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红艳喝完水,把杯子递回给他,他接过杯子,放在床头柜上。他没有再坐回椅子上去,而是在床边坐下了。
床垫陷了一点下去,红艳感觉到那个轻微的凹陷,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,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,又浮起来。
红艳见他不为所动,便悄悄拉住了他的手。
那只手比她想象的要大,骨节分明,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,粗糙却温暖。
她的手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,像一条小溪找到了该去的地方,自然而然地就嵌了进去。
陈建国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抽开,也没有握紧,就那么僵着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,绷着一股劲。
红艳的手心出了汗,黏黏的,湿湿的,可她舍不得松开。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,一下一下的,比平时快了许多,像是有一只小兽被困在他掌心底下,拼命地想往外冲。
“陈建国。”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更低,软得像棉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