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，咬着嘴唇不说话，耳朵尖儿却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前面的陈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，微微侧了侧头，嘴角往上勾了勾，又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回去了。

国道边上，老孙头的夜宵摊子支在十字路口的大杨树下，一张皱巴巴的塑料布撑开来挡风，底下摆了木桌子，桌面上油腻腻的，在灯泡子的照射下反着光。

灶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，老远就闻到一股混着辣椒和狗肉的浓烈香气。

红艳跟在后头，闻着那香味，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，赶紧用手捂住，庆幸路上的风大，应该没人听见。

她抬眼看了看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――陈建国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小小的帆。

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闷热的夏夜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老孙头的夜宵摊子说是摊子，其实就是一辆改装的平板车，上面架着炉灶锅碗，旁边用几根竹竿撑起一块塑料布，布角用石头压着，风一吹便呼啦啦地响。

老孙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汉，光着膀子套了件蓝布围裙，围裙上油渍斑斑，像小孩的尿布片子。

他正蹲在灶前添柴火，见唐德望领着人来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豁牙：“哟，唐老板来了？快坐快坐，傍晚杀好的老狗，炖了一个钟头了，香得很！”

唐德望大手一挥，气势十足，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：“老孙头，把我上次存的那半扎啤酒搬出来，再来一锅狗肉，多放辣椒，我这两个妹子可能吃辣！”

他说着拉开一张的条凳，一屁股坐下去，凳子“嘎吱”一声惨叫，好歹没散架。

“来来来，都坐都坐，别站着跟罚站似的。”唐德望从桌上捞起一双筷子，在桌面上顿了顿，把上面的毛刺蹭掉，顺手又给每人面前摆了一双。

唐玉梅大大方方地在唐德望对面坐下，把小手电筒往桌上一搁，理了理头发，朝红艳招招手：“艳儿，坐我边上。”

红艳应了一声，挨着唐玉梅坐下来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规规矩矩的，像个刚进学堂的小学生，心怦怦的跳，她又仿佛回到了初恋时期的样子。

陈建国最后一个坐下。他扫了一眼桌子，唐德望占了靠灶的一边，唐玉梅和红艳坐了对面的条凳，他略顿了顿，拉过红艳旁边的那条凳子坐下了。

凳子不长，两个人坐着，胳膊肘挨着胳膊肘，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布料，红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散发的热气。

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，不但没有躲开，心里还莫名得兴奋了一下，这不就是自己盼着的感觉么？

老孙头动作麻利，不一会儿就用一个搪瓷脸盆端上来满满一盆狗肉，盆是老式的，盆沿上的瓷掉了好几块，露出黑乎乎的铁胎。

可那盆里的东西是真香――红亮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大块的狗肉在汤里翻滚，上面浮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，混着姜片、蒜瓣、八角、桂皮的香味，一股脑儿地往鼻子里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