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国手指狠狠点了点车上堆得满满的东西,声音陡然拔高:“这些肉、这些零食,哪一样不是买给家里老小的?我乱花过一分?我亏待过孩子一天?你摸着良心说说……这些年,到底是谁在撑着这个家?又是谁,只顾着自己舒坦,把孩子一股脑全扔给我,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指责我?!”
骂完后,兴国觉得太爽了,原来他都是忍气吞声,觉得忍一时,家里就风平浪静,哪曾想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红艳却不管不顾把他数落的一文不值。
自己越是忍耐,她越是得寸进尺,以后,也不能总忍着了,该反击的时候,必须反击。
红艳被他吼得一怔,嘴里的糖都忘了嚼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没想到,老实巴交的兴国,如今变得如此伶牙俐齿,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自己。真是反了天了!
“你,你,你敢指责我,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才来到这里上班的?你以为我乐意来这里上班啊?”红艳气得脸跟猪肝一样。
但兴国不买她的账,“你要是真疼孩子,就自己拿出点当娘的样子来,给孩子买点吃的,喝得,穿的,挑我的不是!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猛一拧车把,车子“嗡”地一声冲了出去,留下红艳僵在原地,脸上火辣辣的,半天没回过神。
凤姣和二苟就站在不远处,把刚才那一场吵嘴看了个满眼。
两人都没吭声,只默默看着。
二苟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兴国这些日子不容易。
二婚的日子,本来就难拿捏,一边是后爹,一边是半路夫妻,轻了不是,重了不行。
他看着兴国被红艳挤兑得脸都涨红,想上前劝两句,又怕越劝越乱,只在一旁暗暗叹气。
凤娇更是看得心头一沉。
她跟兴国走得近,最清楚他这人实诚,对小雨小天,从来没分过你我,吃的穿的,从来都是紧着孩子先来。
家里的活儿他扛着,开销他担着,如今反倒落一个“没良心、不管孩子”的名声。
等兴国一怒之下骑车冲出去,凤娇才对着红艳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。
红艳被兴国一顿吼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嘴里的糖也不甜了。
她想再呛两句,可看着周围人都往这边瞟,隔壁服装店老板也停了嘴,眼神怪怪地望着她,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狠狠把糖纸一揉,往地上一扔,转身就往店里走,边走边嘟囔,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:“凶什么凶……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凤娇见兴国走了,为他捏把汗,转头跟二苟说,“哥,走吧,人家夫妻吵架,咱外人也不好说什么!”
二苟看了一眼红艳,摇头推着车子走了。
兴国骑在车上,风往脸上吹,心里那股火气压下去,又涌上来,酸、涩、委屈,全搅在了一起。他不是气花钱,不是气被说两句。
他是心寒。
他掏心掏肺撑着这个家,疼着别人的孩子,到头来,反倒成了那个没良心、不管娃的人。
林凤娇心疼兴国,可也只是心疼而已,什么都做不了。骑着车子,跟在兴国后面,心想,明天去承包地干活的时候,得好好安慰安慰他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