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破费,这不好吧!”唐玉梅低头正在给陈建国按摩头,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,能请得动两个美女吃夜宵,是我的荣幸!”
“红艳姐,你要急着回去么?唐老板要请我们吃夜宵呢!”
红艳脚步一顿,手搭在门框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唐玉梅正冲她挤眼睛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――姐,给个面子呗。
唐德厚也转过身来,圆脸上堆着笑,一副“你要走我可真不高兴了”的表情。就连陈建国,虽然还躺在洗头椅上,头发湿淋淋的,脖子底下垫着毛巾,可那眼珠子也斜过来,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“我……”红艳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,犹豫着说,“还是算了吧,明早上还要上班呢。”
红艳来集市上班一个多月了,晚上还从来没有外出过,再说了,集市上晚上治安不好,前不久兴家才被打成那样。
“明早上班,那是明天的事,”唐德厚低头看了看手表,“时候还早呢,不到八点,咱就一起去吃点东西,不会太晚了,你就给个面子吧。”
红艳收住脚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。
“就是啊红艳姐,唐老板难得请客,你走了多扫兴。”唐玉梅手上没停,一边给陈建国冲头发一边帮腔,声音脆生生的,“再说了,你回去也没啥事,一个人守着空房,还不如出去跟大伙儿热闹热闹,今天难得有唐老板请客。”
红艳抬起头,目光越过唐德厚,落在洗头椅上的陈建国身上。水正从他头发上往下淌,唐玉梅拿毛巾给他盖住脸,只露出那个酱红色的下巴和微微凸起的喉结。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了口唾沫。
她把目光收回来,最终点了点头,“那……那行吧,可先说好了,不能太晚,我明天还得早起守店呢。”
“哎!这才对嘛!”唐德厚一拍大腿,肉掌拍在厚实的裤腿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唐老板你快点,给建国洗完了咱就走。老地方,胖嫂夜宵店,他家炒田螺可是一绝。”
唐玉梅应了一声,手上动作麻利起来。红艳没再往门口走,而是转身回到理发椅前,又坐下了。
这次她没有坐刚才那个位置,而是隔了一个椅子坐的,离陈建国远了一些。可刚一坐下,又觉得这个距离好像太刻意了,反倒显得自己心虚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,也没挪多少,差不多还是原来那个位置。
陈建国已经从洗头椅上起来了,正坐在椅子上让唐玉梅给他吹头发。吹风机嗡嗡地响,唐玉梅的手指在他又黑又硬的头发里扒拉着,水珠从发梢飞起来,溅在围布上,又顺着滑下去。
红艳坐着没事,又拿起那本杂志翻。这回她不看内容,就是翻着玩,翻一页,看一眼,再翻一页,再瞄一眼。她瞄的不是杂志,是旁边那个人。
陈建国坐得很直,背脊挺着,不像唐德厚那样往椅子上一摊。
他的衣服是件藏蓝色的工作服,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,露出一截锁骨。那锁骨下面是一片被太阳晒出的深色皮肤,跟领口盖着的部分颜色不一样,像戴了个隐形的项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