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梦里也不安生。

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河边，河水哗哗地流，对面站着个男人，看不清脸，只看得见那人身材高大，肩膀宽宽的。

那人冲她招手，她浑身酥软，兴奋得不由自主地往河里走，水没到膝盖，没到腰，凉凉的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越走越近，那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楚……

忽然一声鸡叫，梦碎了。

红艳猛地睁开眼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她愣愣地看着房顶，梦里那个人的脸怎么都想不起来了，只记得那双眼睛，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烫的，身体酥麻酥麻。

“真是没出息。”她翻身坐起来，把被子叠好，穿衣服下床。今天得早点去门市，美娇说了，让她多操操心，别总让人家催。

洗了脸，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，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也不算丑嘛。鹅蛋脸，皮肤白，眼睛虽不算大，但也不小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。

以前在家总被母亲说“你都两个孩子的妈了，还打扮什么”，可现在她想明白了，打扮又不是给谁看的，是给自己看的。

她拿起那把缺了齿的梳子，蘸了水，把乱糟糟的卷发一缕一缕地梳通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皮筋，扎了个低低的马尾。

虽比不上城里的女人时髦，可比昨天那鸡窝头强多了。

换上新买的黑色踩脚裤，又套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袖。虽说这会儿穿长袖还嫌早，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穿。

用她自己的话说，新衣服不穿，心里跟猫抓似的，怎能忍受？

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，红艳忍不住笑了――这裤子真显腿长，整个人都拔高了一截似的。

她拎起包，推开门，清晨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桂花叶的清香。

太阳躲在云里羞答答大不肯出来，看样子，今天应该是阴天，不是很热。

她忽然觉得，这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
有活干，有钱挣，有新衣服穿，再攒些日子，说不定还能给自个儿添双新鞋。至于那些有的没的……再说吧。

红艳紧了紧包带，挺直腰板，朝门市走去。

脚步轻快得很。

美姣不在家，她也不想做早餐，去街上吃。刚发了工资，兜里还有钱，今天要吃一碗红油米粉。

平时她是舍不得花钱买早餐，美姣买什么，她跟着吃什么。主要是不用自己掏钱，将就着吃，能省下一个早餐钱。

走到街上的时候，方圆几公里内种菜卖的老农，已经把街道两边摆得拥挤不堪。

这些菜主要卖给街上那些吃公家饭的人，还有外地商贩来收购。农村人家家户户有吃不完的青菜，偶尔来街上买些肉改善伙食。根本不需要买青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