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里的一个台球厅，说是那个‘光哥’主动找上他们的，那人对这几个人的底细倒是清楚得很，知道他们是干什么营生的。”王警官顿了顿，“我们顺着这个线索在查，但目前还没查到‘光哥’的真实身份。”

美娇站在那里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有人专门花钱请人来打兴家――不对，按照王警官的说法，是“教训一个人”。那个人是谁？兴家得罪了谁？还是说――目标其实是她自己？

“王警官，”美娇的声音沉下来，“他们有没有说，要教训的到底是谁？”

王警官看着她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神色，像是同情，又像是某种提醒：“他们说了。打人的那四个，接到的指令是‘教训一个姓王的小子，让他长点记性’。别的人――按照他们老大的说法――‘挡了路的一块收拾’。”

姓王的小子。

兴家。

美娇的后脊背一阵发凉，像有人从领口往里浇了一瓢冰水。

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偶然的纠纷，不是什么路过的醉汉没事找事。是有人专门针对兴家，花了八百块钱，雇了四个混混来收拾他。

翠玲是“挡了路”的，所以被顺带打了。

她和兴家同行，所以也遭了殃。

但真正被瞄准的那个人，是兴家。

美娜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她抿着嘴，嘴唇发白，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，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。

“天哪，”美娜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兴家他得罪谁了？他一个做化肥生意的，平时连跟人红脸都没有过，谁会花八百块钱找人打他？”

王警官没接这话，而是走到单向玻璃前，按了一下墙上一个白色的按钮。玻璃另一侧亮起了灯，一个不大的房间出现在四人眼前。

房间大概七八平米，水泥地，白墙，靠墙摆着一张三屉桌，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，手上都戴着手铐，一字排开坐在长条凳上。

中间那个是个大高个，目测一米八往上，剃着光头，脖子上有条龙纹身，从领口一直延伸到下颌。

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，脚上穿着一双沾满灰的白球鞋，左脚的大拇指从鞋面的破洞里露了出来。

右边那个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板寸头，后脑勺贴着一块纱布，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，变成暗褐色的一小片。

他坐在那里不安分，一会儿换一条腿翘着，一会儿又放下，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，像是在搓什么东西。

左边是个瘦子，尖嘴猴腮的，脸上没什么肉，颧骨高耸着，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，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，但从他微微抖动的膝盖来看，这人比谁都紧张。

“三个都在这里了。”王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玻璃那边的人听见似的，“后脑勺带伤的那个，就是被你们那朋友拿砖头砸的。大高个是领头的，那定金就是他收的，分配任务也是他安排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