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向前点了点头,掏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。
翠玲在旁边急得不行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我说,我用砖头砸了一个人的后脑勺,那人肯定有伤!我砸得可不轻,当时就流血了,我记得清清楚楚!”
美娇看了翠玲一眼,平时看着翠玲弱弱小小d,没想到关键时刻下手这么利落。
张向前笑了,合上本子:“这就对上了。抓到的三个人里,有个络腮胡子的人后脑勺确实包着纱布,血都渗出来了,民警一审,他就招了。说是一个同伙被他挡了一下砖头,当时就骂骂咧咧的,后脑勺开了个口子,缝了三针。”
翠玲听到这儿,嘴角微微上扬,那表情既不是得意也不是凶狠,更像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释然。她轻轻哼了一声:“活该。”
大力在旁边听了个大概,摸着下巴说:“那现在就是跑了第四个?抓到的三个够不够定罪?”
“光凭咱们这边的伤情和口供,够。”张向前把本子揣回兜里,“不过民警说,最好能让目击证人再过去一趟,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核实一下。尤其是美娇,当时是你报的警,也是你第一个到现场的,有些情况你比他们俩都清楚。”
“我去没问题,我虽然是报警的人,但是我不是当事人,要不要叫上美娜一起去?”美娇提议。”
“那再好不过了,一会儿,我们去叫上美娜!”张向前也觉得美娜是当事人,更清楚当时的情况。
“走。”美娇站起来,,转头看着大力,“大力,那这两人就交给你了。翠玲的药还没打完,你看好输液管,别让她乱动。兴家的便盆在床底下,要上厕说你帮他弄。”
大力拍着胸脯:“放心放心,交给我,你忙你的去。”
美娇又看了兴家一眼。兴家正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心疼,又像是愧疚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句:“注意安全。”
美娇摆摆手,跟着张向前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,白炽灯在白天关了,自然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美娇的脚步不快,张向前放慢了步子等她,两人并排走着,谁都没说话。
出了住院部大门,外面阳光正好,照着院子里那排梧桐树,叶子绿得发亮。美娇眯了眯眼,被光晃得有点晕。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正经睡过觉了。
“你还好吧?”张向前看着她的脸色,“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去?”
“不用。刚才吃了一口稀饭应付了一下”美娇摇摇头,“正事要紧,弄完了我好回来补觉。”
张向前没再说什么,骑着二八大杠带着美娇。
两人来到供销社叫上了美娜一起去。
美娜一听说那帮人已经被抓,觉得大快人心。一听说要她去当面对质口供,她立马跟领导请了假,和他们一起来到了派出所。
秃得发亮,几缕仅存的头发从左侧横梳过去,试图遮盖那片光秃,却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翘起一角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警服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,露出里面微微发黄的白背心。
美娜一进派出所大门就认出了他,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:“王叔,那帮坏蛋被抓住了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