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家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,声音低了下去:“美娇,我不是想干那些下三烂的事。可这世道就是这样,你不狠一点,别人就会把你踩死。我不想被人踩死,就这么简单。”
兴家的一番话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狠劲,美娇看着他,有些不认识。
以前的兴家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,如今为了把生意做大做强,什么手段都用的出。看来,做生意真能锻炼人。
美娇看着他,不知如何是好。
兴家在院门口继续复盘大力说的那些话。
十八。十三。二十袋送两袋。
他忽然站住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美娇感觉到他不对劲,转过头来看他:“咋了?”
兴家没回答。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,瞳孔却在快速地转动着,像是脑子里有一盘棋正在重新落子。
“美娇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刚才问大力,那个外地牌子叫什么来着?”
“他没记住,好像说什么丰什么……”
“没记住不要紧。”兴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种笑容美娇没见过,不是高兴,也不是得意,更像是一个人走在黑咕隆咚的巷子里,忽然看见了前面有光,“我问你,他们家是丰肥的什么?”
“县代理啊。”
“独家代理?”
“对啊,合同上写的,莲花县独家。”
兴家转过身,面对着她,眼睛里亮得吓人:“那他们卖别的牌子,算不算违约?”
美娇愣了一下,随即也反应过来了。当初他们想签订独家代理,裴主管却得意说,有人签订了,人家实力雄厚,专门卖他们家的货。
如今他们家却卖着别的牌子,岂不是打裴主管的脸?
独家代理的意思,就是在这个县里,只能卖这一家的货。这是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的。你既然签了独家,就不能再卖第二家的。这就好比娶了媳妇,不能再纳妾,是一个道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美娇的声音压得很低,也像抓住对方的把柄一样。
“我是说,他们现在手里有两个牌子,一个丰肥,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窜来的外地货。”兴家一字一顿,“这件事,丰肥的厂家知不知道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心神领会。
兴家站在那里,觉得胸口那块堵了一整天的石头,忽然松动了一些。不是搬走了,是松动了一些。但松动,就足够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两人就坐上了去往城里的大巴车。
坐上车上,美娇有些犹豫道,“这事情我要不要跟向前哥说一声?”
“这有啥可说的,这事情就必须这么干!”兴家望着窗外,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。
“我有些怕!”美娇心里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