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话的时候,美娇已经买了菜,回出租屋做饭去了。
兴家见门市没人,就主动回出租屋给美娇打下手去了。
美娇正在水缸边淘米。兴家走过去,伸手去拿她手边的菜篮子。
“哟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美娇眼皮都没抬,语气里带着故意拿捏的揶揄,“啥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,知道帮我干活了?”
兴家舔着脸笑了一声,把菜篮子拎到案板上,一边翻看里头的菜,一边理直气壮地说:“再怎么说,这饭也有我的一份,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。”
美娇这才转过头,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压不住一丝弧度:“这才像个男人。”
“像个男人?”兴家一听这话,立马站直了身子,故意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“怎么是‘像’个男人呢?我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纯爷们,要不要我脱裤子给你验验货?”
“要死啊你!”美娇气得直瞪眼,手里的淘米水差点泼过来,“越说越不要脸了!”
兴家往旁边躲了半步,笑得没皮没脸:“什么叫不要脸?你不总说我俩是兄弟么?既然是兄弟,那就没啥羞人的。”
美娇正在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,刚才还因为早上那趟跑市场的窝囊事,心里头堵着一块石头。可兴家这么一闹,那块石头不知怎么的就被拱开了一条缝。她绷不住,笑了。
水蒸气从锅盖边沿丝丝缕缕地冒出来,灶房里弥漫着一股生米煮熟的清甜气。她拿锅铲搅了搅锅底,头也没回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:“行啊,那你就脱裤子,给我看看。”
这回轮到兴家愣住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韭菜,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。
灶房不大,两个人在里头转个身都要肩膀碰肩膀。外头门市里红艳还在守着,偶尔传来一声自行车的铃铛响,远处集市上有人扯着嗓子吆喝。
兴家咽了口唾沫,把韭菜往案板上一放,凑近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认真的?”
美娇耳根子红了一片,但还是梗着脖子没回头,拿锅铲敲了敲锅沿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你不是纯爷们吗?纯爷们说话算话啊。”
兴家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
他没再提脱裤子的事,而是老老实实蹲下去,从菜篮子里把那捆韭菜拿出来,一根一根地摘。
一个玩笑的话题,缓和了紧张气氛。
“美娇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咱们这生意,还能做起来吗?”
美娇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。灶房安静了一瞬,只有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。
她没回头,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:“做不做得起来,日子不都得过么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