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个上门女婿,表情算不上凶,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――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克制的、有底气的质问,还有对自家老小强烈的保护欲。
方民警嘴角动了动,没笑,但也没发火,只是把原本随意站着的身子正了正,腰杆挺直了几分。
“行。”他点了点头,声音沉下来,“那我就不吓唬老人了,我问你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兴国更近了些,目光像一把没开刃的刀,不锋利,但沉得很。
“王兴国同志,你昨天晚上在哪儿?”
“在家。”兴国回答得干脆。
“做什么?”
“我岳母过生日,喝了几杯,醉了就睡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喝的?什么时候睡的?”
兴国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想:“中午喝的,喝完后,收拾了一下院子,累了,倒头就睡了,孩子们什么时候睡的,我就不知道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我岳母,我媳妇。”
方民警看了花妹一眼,花妹站在兴国身后,嘴唇还在抖,但这回没敢接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“你媳妇呢?”
“今天一大早我送她去集市上班去了!”
方民警本来还想进一步问下去的,看兴国表情平静,而且如此护着自己的岳母,觉得这人人品不错,是个孝子。如此善良的人,不可能暴力袭击人的。
站在后面的林凤娇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“如果方民警要找红艳对质,该如何是好?”
“那好吧,打扰了,发现有线索,请随时报告给我们!”说着,方民警转身朝院子走去。
方民警话音一落,凤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。
兴国那“突突突”的心渐渐平复下来,捏紧的拳头放松。待他们离开以后,唐花妹冲过去,把院子门反锁上。
过了半个月后,王老五苏醒了过来,但是连自己的老娘都不认得了。
年迈的母亲抱着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好在捡回来了一条命。村长见他那样子,直摇头,“造孽啊!”
王兴国听说王老五捡回了一条命,打心里松了口气。他不是真的要王老五的命,只是气头上气不过,发泄一下而已,没想到下手太重了。
这段时间,凤娇也一直心神不宁,得知王老五失去记忆,连自己的老娘都不认识了,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。平日他家有什么困难,林凤娇总是第一时间过去帮忙。
人都是有私心的,她虽然知道是兴国干的,但是她不能去揭发,哪怕不当妇女主任,她也不会去告诉村长。
发生这个事情以后,村子里安静了下来。村里的几个光棍汉担心落得王老五一样的下场,再也不敢出动。
也就从这一年开始,村里不断有人外出打工,村里的青壮年,光棍汉都背着行囊纷纷加入了南下打工的行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