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莲站在里屋门口,低垂着头,一声不吭。
“刘大柱,注意你的辞。”方民警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现在是调查,不是让你泄愤。你就说你昨晚在干什么。”
“我在家。”刘大柱瓮声瓮气地说,“哪儿也没去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刘大柱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春莲一眼,春莲还是低着头不说话。他梗着脖子说:“我媳妇能证明。我们在家,哪儿也没去。”
方民警的目光在夫妻俩身上转了一圈,没再多问,转身出了门。
凤娇一直跟在后面,面色如常,心却跳得像擂鼓。每走一步,离王兴国家的距离就近了一步,她的呼吸就紧一分。
她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方民警,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出什么。这个男人看着年轻,可那双眼睛太精了,精得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。
第三家、第四家、第五家……走访了大半个村子,说辞几乎如出一辙――王老五人缘不好,但谁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,昨晚都早早睡了。
村民们嘴上不说,可凤娇看得出来,不少人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微妙的快意。那种“恶人终于遭了报应”的幸灾乐祸,藏都藏不住。
走到第六家的时候,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喂猪,听说来问王老五的事,把猪食桶往地上一摔,扯着嗓子就骂开了:“狗日的王老五勾搭我媳妇,气得我把媳妇揍了一顿后,她就跑路了,害得家里老人孩子没人帮我照顾。”
方民警抬手打断他:“说正事。昨晚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家!我老娘也在家!一大家子人都能证明!”中年男人气哼哼地说,“我倒是想打他,可我昨晚喝了二两酒,倒头就睡到天亮,哪儿也没去。”
小民警在一旁小声嘀咕:“怎么每个人都睡得这么早……”
这话说得声音不大,可凤娇听得真真切切,心尖猛地一颤。她飞快地垂下眼,假装看向别处。
村长在旁边打圆场:“农村嘛,天一黑没啥事可不就睡了,又不比城里人有夜生活。”
方民警没接话,只是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手里的走访名单,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――王兴国。
“下一家是谁家?”
村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说:“哦,王兴国家。就前面那个院子,木头瓦房。”
走了大半个村子,口干舌燥,没有任何线索,几个民警有些急躁。
村长也累了,不想继续挨个去问,于是提议,“方同志,要不咱们有针对性挑几户人家走访走访算了,这个王兴国是外来的上门女婿,人很老实,平日里在村子说话都不敢太大声,他不可能有那么大胆打人,咋就别去他家了吧?”
“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有些人看着老实,背地里指不定多凶狠呢,去,必须去,不能放过任何一户人家!”方民警抬腿朝兴国家走去。
凤娇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她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可她又不能停,不能露出半点迟疑。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,像是随时会被旁边的人听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