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笑容满面从车座上下来，“好的，好的，妈妈给你们吃糖！”

唐花妹正在火房里做饭，听到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。看女儿手里大包小包的，埋怨道，“你俩咋买那么多东西啊？有点钱就往街上跑，这日子不过了？”

“妈，你不是过六十大寿了么，我俩去给你买新衣服呀！”红艳抓出一把糖往妞妞和小天一人塞了几颗，便从袋子里拿出那件刚买的衣服。

“妈，你过来试试！”

唐花妹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，一听女婿帮买了新衣服，顿时眉开眼笑，“哎呀，不就过个生日嘛，干嘛那么客气！”嘴上这样说着，顺手把围兜就解了下来。

她喜滋滋地套上那件暗红色外套，粗糙的手掌顺着衣摆轻轻摩挲，原本布满皱纹的脸被这颜色衬得亮堂了不少，眼角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。

她扯扯衣角，又抬胳膊转了个身，嘴里不住念叨：“这料子摸着软和，大小也正好，没想到兴国还挺会挑。”

“好看，妈，穿着显年轻，起码年轻了十岁。”兴国站在一旁，看着岳母难得的笑脸，紧绷了一路的脸色也稍稍缓和，闷声开口夸赞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。

红艳也凑上前，眼里满是欢喜，伸手帮唐花妹理了理翻领，笑着说：“我就说这件合适，您六十大寿穿这个，喜庆又体面，亲戚们见了肯定都夸。”

唐花妹笑得合不拢嘴，伸手拍了拍红艳的胳膊，难得没说半句埋怨的话，正想再夸两句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脚边的袋里，还鼓鼓囊囊塞着另一件衣服，露出一角亮眼的宝蓝色。

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，弯腰伸手就想去掏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还有一件？这也是给我买的？”

红艳心里一慌，连忙伸手按住纸袋，指尖微微攥紧，脸颊瞬间染上几分难为情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唐花妹，小声嗫嚅道：“妈，这……这件不是给您的，是给我自己买的。”

“给你自己买的？”唐花妹的手猛地顿住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，她猛地抬眼瞪向红艳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浓浓的火气，“我过生日，你给自己买新衣服？红艳，你长本事了是吧？”

她越说越气，手指着红艳，胸口气得剧烈起伏，往日的不满瞬间涌上心头：“我还以为你懂事了，知道给我置办生日衣裳，合着你是借着由头给自己添新货！你忘了去年家里那几千块分红，是怎么在你手里被人骗走的？那可是兴国累死累活一年的收成，你倒好，钱没挣回来多少，花钱的本事倒是见长，还有脸给自己买新衣服？”

自打红艳弄丢了那笔钱，唐花妹看女儿就处处不顺眼，平日里但凡她多花一分钱，都要被数落半天，如今看着红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却揣着一件崭新的宝蓝色西装外套，心里的火气更是压都压不住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红艳脸上。

“我没有，我这衣服是有用处的！”红艳被骂得眼圈发红，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，语气里满是不服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