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国不想再跟她争论下去,也好,有个事情做做,免得她整天在家跟岳母拌嘴怄气。
这段时间他简直烦透了,自从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夺回来,红艳在家里索性就躺平了。
白天窝在家里不管孩子,晚上还常常夜不归宿,嘴上说是跟村里的妇女们学着织毛衣,可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,连一件完整的毛衣影子都没见着。
两人又拌了几句嘴,这才一同走进了一家服装店。
兴国觉得岳母六十岁生日,虽说不打算大办宴席,可该有的礼数半点不能少,买件合身的衣裳是最基本的。
服装店开在莲花乡老街的中段,门面不大,里头却被各式衣物塞得满满当当。
左边墙面挂着清一色的男装,灰扑扑的中山装、藏青色的卡其布外套,款式板正规矩,透着一股子老式的严肃劲儿。
右边墙面的女装则鲜亮不少,枣红、碎花、淡蓝,各色布料裁成的衣裳挂得整整齐齐,虽说算不上城里头的时髦款式,可在这乡里,已经是体面人家办喜事、走亲戚才舍得掏钱买的档次。
红艳一踏进门,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往右边的女装区瞟。
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姓孙,街坊邻里都喊她孙二娘,嘴皮子利索,做生意更是精明。
一见有客人进门,立马从柜台后头快步迎出来,脸上堆着热络的笑:“欢迎光临!你们俩是给自己挑衣裳,还是给旁人买呀?”
“给丈母娘挑件寿衣,她过六十大寿。”兴国随口应着,目光先在男装区扫了一圈,才慢悠悠转到女装这边,“老人家穿的,得庄重大方些,不能太花哨。中高档的,得拿的出手。”
“六十大寿啊,那可是大喜事!”孙二娘手脚麻利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暗红色对襟外套,料子是那会儿最时兴的涤卡,摸上去滑爽厚实,衣身上印着细碎的暗花,低调又耐看,“大兄弟你瞧瞧这件,颜色喜庆还不张扬,老人家穿正合适。六十岁的人了,穿得太素净压不住寿诞的喜气,就得带点红才应景。”
兴国接过来摸了摸料子,又翻过来查看领口的针脚,线脚走得密密实实,做工着实精细。他点了点头:“这件还行,老人家走亲戚穿出去,也体面。”
“多少钱?”他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不贵,十九块九,长长久久。”孙二娘笑着解释,“这可是上海过来的货,你看这做工、这料子,在乡里算是最时尚的款式了!”
“十九块九,这么贵的衣服?我妈一把年纪了,要穿这么贵的?”站在一边的红艳怒瞪兴国。
“咱妈每天在家带孩子多辛苦啊,六十大寿给她买件像样的衣服,又咋了?”兴国不乐意了。
“兴国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的意思,我妈在家烧饭,一个火星子上去,这衣服就是一个洞,就算你给她买了,她也舍得不穿,咋还是买件便宜点的吧,咋家四个孩子,花钱多地方多了去,不如留些钱给孩子们置办些新衣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