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天，张向前都拉着陈老板，顶着日头把整个乡里的大大小小的果场走了个遍，手里那一叠厚厚的卡，也陆陆续续发出去不少。

结果算不上惊艳，却也总算实实在在打通了一条销路。短短一个月时间，从城里接连发来了两大货车的货，算是开了个好头。

再往前说，去年他们下乡收购花生时，曾对一些家境困难的村民许下承诺：化肥可以先拿去用，等年底收庄稼时，再从收购款里抵扣化肥钱。

靠着这份信任与灵活，十几个村子跑下来，积压的库存也消化掉了不少。

可麻烦也随之而来。不少家境本就过得去的人家，见贫困户能赊化肥，也眼红着一窝蜂涌过来，张口闭口都要赊账。

张向前一时有些犹豫，陈老板却在一旁看得通透，直接给他敲了警钟：没签合同的，半袋化肥都不能赊。

“人心隔肚皮，最难测。”陈老板的话直白又现实。

今天你把化肥赊出去，到了年底，人家未必就会把收成卖给你。

如今市场活络，农作物的价格起起伏伏，极不稳定。一旦市场价高过合同价，农民铁定把货卖给出价更高的人；可要是市场价低于合同价，自己再上门收购，又亏得厉害。

说白了，想靠一纸合同绑住村民，就怕他们在利益面前，丢了最基本的契约精神。

陈老板抽着烟，语气平淡却句句扎心：真有合同，理论上是能打官司，可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闹上法庭，别说人家愿不愿意应诉，法院恐怕都懒得立案。

张向前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，行事也越发谨慎。

即便困难重重，在几人齐心协力的奔波下，那两百吨的化肥合同，不到半年还是卖出了一大半。

只是下半年本就是化肥销售淡季，想要彻底完成两百吨的任务，依旧前路漫漫，任重而道远。

而时代的浪潮，也正滚滚向前。

随着社会发展，城里工厂下岗的工人越来越多，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，不少人毅然下海经商。

在农村，那些脑瓜子活络的农民，也不再死守着一亩三分地，纷纷投身到经商的大潮之中。

张向前清晰地察觉到，这几年无论做哪一行，竞争都比以往激烈得多。

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站稳脚跟、赚到钱，就必须比从前更拼，目光放得更远，还要摸准国家的发展方向与政策。

至于明年化肥这门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，以眼下的形势来看，依旧是个未知数。

所以他们必须趁现在，抓紧涉足那些还没人开发的新领域，或是想办法把现有的生意做大做强，强到别人难以模仿、无法竞争的地步。

当然了，年初签售的两百吨化肥还是要想办法完成，只要完成，年代就能拿到百分之十的返利。

在每天销售的化肥时，就难免要跟竞争对手打些价格战了。

琢磨着这些，张向前走到了门市，前几天来了一车化肥，不到半个月，就销售一空，今天又回了一车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