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阳阳……你、你小孩子家家懂啥……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欺负……”

此时，大力脑子全乱了，完全失控，嘴里说什么话，也完全不受大脑控制。

“就是欺负！”阳阳一口咬定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，

“我姑姑都叫得那么惨了，你还使劲压她！你就是欺负我姑姑！”

一句“使劲压”，直接把翠玲羞得眼前一黑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她万万没想到，那天晚上的事，竟然被侄子看了去，还在这回门的日子，当着一大家子、当着邻居小孩，各位婶婶的面原原本本地喊了出来。

胡秀英快步从里屋走出来，又气又急，又臊又慌，一把拉过阳阳，抬手就想打，又舍不得，只厉声呵斥：

“别乱说话！小孩子胡家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这话一出，刚才扰动的院子里瞬间又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大力和翠玲。

翠玲的脸“唰”地红到了耳根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。陆大力也涨红了脸，一时不知如何解释。

刘旺财瞪着烟，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林凤娇作为成年人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几步冲上去一把拽过阳阳，先按住他给囡囡赔不是：“快给妹妹说对不起！”

阳阳感觉到了院子氛围不对了，被妈妈一脸严肃吓得一缩脖子，再不服气也不敢犟，闷声闷气地嘟囔：“对……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姜婶缓过神来，三步做两步，走了过去，一把把孙女揽在怀里，“囡囡，没事，没事！”

林凤娇松了口气，忙打圆场：“姜婶，不好意思，孩子小，不懂事！”

随即又转过头，跟大力说，“阳阳还小，嘴上没个把门的，有的没的胡说八道。”说着就拽着阳阳往灶房走，“走，跟妈洗手去，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
一场眼看要炸锅的闹剧，总算被她半拉半拽地摁了下去。

院子里的人你看我、我看你，都挤出一抹尴尬又客气的笑，谁也不敢再提刚才那茬，只捡着庄稼、天气、孩子之类的闲话唠。

可那话里话外都轻了三分，小心翼翼的，生怕哪句又碰着雷。

翠玲僵在桌边，手里捏着块桂花糕，嚼在嘴里半点滋味都没有，甜得发苦。她头埋得更低，耳根还烫得吓人，耳朵里全是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声。

刚才阳阳那几句童无忌，像巴掌一样，一遍遍地扇在她脸上。

陆大力站在一旁，手脚都没地方放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想开口解释，又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，只能闷头抽烟，一根接一根。

几位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，眼神总不自觉地往翠玲和陆大力身上飘，话也越来越少。

坐了没一会儿，便都找着借口起身告辞，说家里还有活儿，纷纷提着空盘子离开了。

人一走，院子里瞬间空荡下来，只剩下满院尴尬的风。

胡秀英强撑着把人送到门口，回来时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。

她站在院子当中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。

刘旺财蹲回门槛上，烟锅捏在手里，却半天没点着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林凤娇躲在灶房里不敢出来，只探了半个脑袋，又缩了回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