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灯火通明,猜拳声、笑闹声、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,热气腾腾,喜气冲天。刘旺财和胡秀英被围在中间,脸上的笑就没断过,真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林凤娇作为儿媳妇,作为嫂子,里里外外都是她来指挥,酒席上的每一个环节,在她的指挥下,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原本这些都是应该是大哥刘爱国做的,但是捎去了消息,刘爱国还是没有回来。凤娇心里憋着一肚子气,这男人也太没责任心了。
可气归气,作为大嫂,她必须要承担起责任,不能让公婆和小姑子丢脸。
整个宴席上,她忙得双脚不沾地,直到宴席快结束,她才急忙扒拉了几口饭。
亲亲和村们都吃得很满足。宴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钟,才全部散席。
散席后,她指挥着家里几个本家兄弟还有妹夫张超强帮着收拾碗筷,桌椅板凳。
林凤娇在院子里忙着,这时候,闺房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按照农村习俗,晚饭过后,宾客散去,就是有好姐妹过来陪新娘聊天的环节,村里的女性陪着新娘子通宵唱哭嫁歌。还有长辈过来教导如何哭嫁,或由女性长辈为新娘梳妆,叮嘱为人处世的道理,称为“开声”。
闺房里,坐着一屋子婶子,嫂子,未出嫁的闺女,把房子挤得水泄不通。胡秀英端着一个盘子,里面装着花生瓜子,糖果饼干,招呼大伙儿吃。
吃完后,按理说,作为母亲,胡秀英就要起头带着大伙儿哭嫁了。
翠玲看着母亲眼睛眨巴着,开始掉眼泪,赶忙打住,“妈,不许哭,大伙坐在这,开开心心聊聊天就行!”
翠玲这么一吼,胡秀英到了眼眶的眼泪,硬是被憋了下去。
姐姐翠琴笑着劝道,“翠玲,妈那是舍不得你,要是明天大力他们来结亲的时候,我们女方这边没有人哭,人家还以为巴不得把你嫁出去呢!”
“哭嫁,哭嫁,无论如何,都得要嚎两嗓子,要不然,别人还觉得女方这边不懂习俗呢!”胡秀英带着哭腔解释。
村里个一个婶子拉着翠玲的手,笑得一脸褶子:“傻闺女,这哭嫁可不是瞎哭,是规矩!你想想,爹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,这一出门子,就是人家的人了,能不心疼?能不舍不得?哭两声,是表孝心,是念着爹娘的养育恩。你要是不哭,人家背地里该说闲话了――说这闺女心硬,说这爹妈养了个没良心的。”
翠玲撅着嘴,还是不服气:“可我高兴啊,嫁人又不是坏事,干嘛非得哭?”
“你懂啥?”婶子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这哭啊,是哭给老天爷看的,哭得越响,往后日子越顺当。再说了,你不哭,明天接亲的人来了,冷冷清清的,人家还当咱们女方不乐意呢。你妈心里舍不得你,面上还得笑,你替她哭两声,她也舒坦。”
翠琴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,你看我当年出嫁,不也哭了?哭完该笑还是笑,不碍事。”
“你是你,我是我,再说了,时代变了,这些陋习该改的,必须改掉!再说了,我也不知道怎么哭,难为情死了!”翠玲坚决道。
婶子笑了:“不会怕啥?等会儿我教你。哭嫁词儿都是现成的,什么‘爹娘恩情深,女儿舍不得’、‘从小疼我大,如今要离娘’,你就顺着唱,唱着唱着,眼泪自然就下来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