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兴国吃过早饭后,就去承包地干活去了。今天开始收购油菜籽。
凤娇没有来,阳阳病还没好透,只能请假。
人手不够,二苟在村里叫了几个帮工,一天两块钱,管两顿饭。
在地里干活时,兴国一直惦记着昨天的梦境,他不信迷信,但是梦境那么清楚,让他不得不放在心上。
中途休息的功夫,兴国和二苟坐在田埂边抽烟,闲聊时,兴国提起了昨天晚上岳父托梦的情况。
二苟听了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“兴国,这你也信,都说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肯定是你想多了!”
兴国见二苟不信,急了,“哥,在梦里,那是真真切切,岳父满月当天,我真的烧了两个女人和两个丫鬟下去!”
“真有这事?”
“没这事,我骗你干嘛!”兴国拍着胸口道。
二苟听了兴国这话,笑得烟都叼不住了,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,眼角都挤出几道褶子:“刘旺福那老头,活着时候让你妈管得服服帖帖,屁都不敢放一个,死了倒享起齐人之福来了?还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?哈哈哈――兴国,你这是孝顺过头,把老头送进‘火坑’了啊!”
兴国脸上挂不住,苦笑着挠头:“哥,你就别取笑我了。我当初也是一片好心,想着爸活着时候窝囊了一辈子,到了那边总该过几天舒坦日子。谁知道那纸扎店老板糊的东西,中看不中用,到了阴间全变了味儿。”
“变了味儿?”二苟笑声更大了,“我看是变了醋坛子!一个醋劲儿比天大,一个嘴皮子比刀子快,还带俩丫鬟当帮凶,这不比咱村东头老王家婆媳打架热闹?老头那边是天天唱大戏啊!”
兴国被笑得脸都红了,无奈地摆手:“哥,笑归笑,你得给我想想办法。不然他天天晚上来找我,我这觉还睡不睡了?怪吓人的。”
二苟好不容易止住笑,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,正色道:“这事儿吧,我还真给你想不出什么好招儿。活人办事好办,死人办事,咱也不懂阴间的规矩啊。”
他抽了口烟,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,突然一拍大腿:“哎,对了!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你这东西是在哪儿买的?得去问问卖给你的人。纸扎店做这行生意的,多半懂些门道。人家常年跟阴间打交道,说不定知道怎么‘退货’或者‘调换’。”
兴国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暗下去,叹气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可我这心里也没底,万一人家只管卖不管售后呢?这东西都烧下去了,还能换?阴间又不是商店卖东西,还能退货?”
“那你也得去问问。”二苟把烟头往地上一摁,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,“总不能干等着老头再来托梦。再拖下去,没准儿那两个女人打急眼了,连老头一块儿揍。到时候老头更得赖你。”
兴国听得哭笑不得,也跟着站起来:“行,下午收工我就去镇上纸扎店问问。不管成不成,好歹试试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二苟拍拍他肩膀,又忍不住补了一句,“不过话说回来,兴国,你这上门女婿当得也真够可以的。阳间伺候岳母,阴间还得给岳父调解家庭矛盾,你这是两头都不得闲啊!”
兴国苦笑着摇头,没接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