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娇站在床边,看着孩子的睡脸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兴国见凤娇终于放松心情,不由自主得把她搂在了怀里。凤娇双手也紧紧抱住了他。
那一刻,所有隐忍都决了堤。他抱紧她,像抱紧溺水前的最后一根浮木;她埋在他胸口,听见两个心跳慌得乱了拍。
可理智像冰水浇下来――这怀抱再暖,也是偷来的。指甲掐进他后背,疼得清醒:他们是两座城里的人,只能隔着墙,做彼此的月光。
也不知道抱了多久,兴国终于放开她,“我去给你下面。”说着,就往厨房走。
“兴国……”凤娇叫住他。
兴国回头。
凤娇站在昏黄的灯光下,眼眶红红的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说出一句:“谢谢,我去烧火。”
兴国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动,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不一会儿,厨房里传来烧火的声音,锅碗碰撞的声音,还有鸡蛋打在碗里的声音。
凤娇坐在火灶前烧火,看着兴国忙着给她煮面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个家,平时就她和两个孩子,冷冷清清的。现在多了这些声音,忽然就有人气了,像个家的样子了。
她想起刚才在卫生所,兴国抱着阳阳的样子;想起他坐在她身边,说“往后有事,别一个人扛”;想起他在自行车上,让她搂住他的腰;想起他说“回去给你卧两个鸡蛋”……
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,要是兴国就是自己的男人该多好啊!
她使劲按了按心口,对自己说:别想,别想,你有你的日子,他有他的日子,别想。
可那些念头,就像春天的草,按下去一茬,又冒出来一茬。
“面好了。”
兴国把面盛了出来,搬来一张像椅子,把面放在上面。
热气腾腾的面条上,卧着两个荷包蛋,撒了一把葱花,滴了几滴香油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凤娇看着那碗面,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平时在家,不管多累,都得她自己做饭菜。她也多想身边有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护着她,心疼她!
可现实是,兴国是上门女婿,是红艳的男人!
“快吃吧。”兴国说,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凤娇站起来,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兴国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站在桌边,低着头看那碗面,瘦削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。
他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说了句:“面趁热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然后他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凤娇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听着自行车的声音渐渐远去,直到什么也听不见。
她回到桌边,坐下,拿起筷子,挑起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。
面很烫,烫得她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回到家后,已经是凌晨。兴国摸索着打开自家大门,溜进了儿子的睡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