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继续往前骑,稳稳的。
凤娇的脸贴在他后背上,隔着薄薄的衣衫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,能感觉到他蹬车时腰部肌肉的起伏。
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,却分不清是刚才吓的,还是因为现在这样。
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,白天黑夜都有。可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现在这样――坐在一个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,抱着他的腰,在黑夜里穿行。
此时,她抱着兴国的腰,竟然也生出一种相似的安心感。
可又不完全一样。
这种安心里,多了一些别的什么――一些她不敢去想、不敢去认的东西。
“冷吗?”兴国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阳阳的烧退了,回去再观察观察,要是半夜还烧,就把医生开的药给他喂上。”刚才医生虽然已经交代过,兴国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。
“嗯。”凤娇觉得兴国像个碌睦咸谎耪饣埃故蔷醯猛e牡摹
“你晚饭吃了没?”
凤娇愣了一下。晚饭?她哪儿顾得上吃晚饭。傍晚发现阳阳发烧,她心急火燎地收拾东西就往卫生所赶,哪还记得吃饭。
她没回答,兴国就知道了答案。
“回去我给你下碗面。”他说,语气平平的,就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“不用……”凤娇下意识想拒绝。
“你还要照顾孩子,不吃东西怎么行。”兴国打断她,“你家里有鸡蛋吧,给你卧两个。”
凤娇没再说话,只是抱着他腰的手,又紧了紧。
车子骑过那片小树林,就是白天她一个人背着孩子走夜路时害怕得不行的地方。
现在坐在兴国车后座上,抱着他的腰,她往两边看了看――黑漆漆的树影在夜风里摇晃,可她一点都不怕了。
“以后……”兴国又开口,声音低低的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以后孩子有事,或者家里有什么事,别一个人硬扛。能找我,就找我。”
凤娇鼻子一酸,眼眶又热了。
“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日子是日子,人是人。”兴国说,“日子再难,也得把人情世故顾好。你一个女人家,带着两个孩子,刘爱国又常年不在家,不容易。我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凤娇没接话。她把脸埋在他后背上,眼泪悄悄地流下来,洇湿了他一小块衣衫。接受兴国的帮助,她得要接受多少流蜚语?
好在天黑,他看不见。
车子拐进村里,路过村里的一排茅坑(村里的茅坑都集中建在一处。)
挨近路边的茅坑透露橘黄色的煤油灯光。有人深更半夜在茅房拉屎。
那人起身系好裤腰带,端着煤油灯站在村中的马路上,刚好看到兴国踩着二八大杠从她身边经过。
二八大杠在凤娇家的后院门口停下。兴国下了车,把车撑好,转身帮她把阳阳从背上接下来。孩子还是睡得很沉,小脸红扑扑的,烧已经完全退了。
凤娇掏出钥匙开门,兴国抱着孩子跟进去,轻手轻脚地把阳阳放到床上,给他盖好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