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霞坐在她旁边,偷偷看了姐姐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看姐姐那么淡定,她也就心安理得了。
唐花妹端着碗,低着头,扒了几口饭,忽然觉得咽不下去。她放下碗,拿起旁边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长叹了口气。
院子里热闹得很,划拳的,说笑的,杯盘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。大伙儿吃得开心,完全忘记这是吃满七酒。
兴国又转回到男客那桌,被人拉着坐下,非得让他说说,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“有啥好说的,”兴国搓了搓手,苦笑道,“埋头过日子呗。”
“你这日子过得可不简单,”刘旺德给他把酒满上,“旺福弟生病那阵子,你带他去乡里的卫生所,又去县城,花不少钱吧?红艳拽着那么大笔钱被人骗了,你为了给你岳父治病,还去借了不少钱,换个人,早就撂挑子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,应该的。”兴国还是那句话。
“什么应该的,”旁边人摇头,“你问问在座的,谁家女婿能做到这份上?亲儿子都做不到这份上。”
有人起哄:“兴国,你说实话,有没有想过不干了?”
林凤娇就坐在隔壁女桌,听到有人问这话,不由得竖起耳朵听。
是啊,被逼到这份上,兴国难道就没有半点退意?莫不他对红艳的冷漠是假的?做给自己看的?她有点摸不清眼前这个她一直心疼的男人了。
兴国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没接话,端起酒杯:“来,喝酒喝酒。”
酒杯刚送到嘴边,他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杯子,起身往厨房那边走,“我去看看还有最后一道菜做好没没有,该上了。”
看着他匆匆走开的背影,刘旺德叹了口气:“这人,实诚啊。我老弟虽然没有儿子,但是招了这么个上门女婿,这辈子也该知足了。”
厨房里热气腾腾,帮厨的人正忙着装盘。兴国掀开锅盖看了看,又嘱咐了几句,这才转身出来。
唐花妹想起过世的老伴,眼泪像珠串子一样掉,但是听到大伙儿这么评价兴国,心情又亮堂起来。
老伴走了,她还有这个女婿可以依赖。
吃完饭后,村民和客人都陆续散去,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由于中午都吃得太饱,晚上没什么胃口,兴国就给家人热了点中午的剩菜,将就着吃。
晚饭的菜都摆在桌上,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,平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孩子们,也都沉默了,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兴国端着碗,扒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,筷子在碗沿上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忍住,看向对面的红艳,愤愤道,“今天在坟前,你跟红霞说的那些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