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国听着这些人的议论,心里直打颤,虽然他不信迷信,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,也是为了顺老人的心意,但是真的岳母知道吃起醋来,还是会让人头疼。
法师摇铃念经,铃声“叮当叮当”响着,当东西都烧尽以后,法师也完成了超度。
兴国心情都很沉重,只有红艳脸上竟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回到家后,午饭已经准备好,兴国作为一家之主,招呼大伙吃饭。
院子里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,太阳挂在头顶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兴国端着酒杯,一桌一桌地敬过去。到了男客那边,几个本家的叔伯拉着他不让走,非要跟他喝个“四季发财”。
“兴国啊,”说话的是刘旺福的堂兄,刘旺德,六十多岁的人了,脸喝得通红,“我跟你说,咱们村这些上门女婿,我见得多了,没几个能待得住的。你这几年不容易!”
兴国笑笑,把杯中酒干了。
“可不是嘛,”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,“我家隔壁那个,上门三年就跑了,留下一屁股债。兴国,你是这个――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兴国摆摆手,又要往下一桌去。
红霞的丈夫坐在男客一桌,同样是女婿,自己却什么都没做,岳父生病的那些日子,他都没有在床前照顾过一天。想起这,他羞愧得低下了头。
刘旺德拉住他袖子:“你别急着走。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――旺福这事,从头到尾,你办得漂亮。该花的钱花了,该请的人请了,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。咱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就是就是,”旁边人附和,“唐花妹有福气啊,摊上这么个女婿。”
“比儿子都强!”
“儿子?亲儿子也未必能办成这样!”
兴国脸上的笑有些僵,他低下头,又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口闷下去。亲儿子是兴国心里的痛。
女客那边,唐花妹坐在主桌,身边围着几个婶子大娘。
“花妹啊,你真是烧了高香了。”苗婶夹了块肉放进嘴里,一边嚼一边说,“我那个女婿,逢年过节都不来看一眼,更别说办丧事了。你这个女婿,从头忙到尾,啥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唐花妹点点头,没说话,眼睛却往红艳那边瞟了一眼。
红艳坐在另一桌,正埋头吃饭,谁也不看。
“就是就是,”姜婶也凑过来,“兴国这人,话不多,心里有数。你看他招呼客人,多有眼力劲,哪个桌少了啥,他立马就添上。这样的女婿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李嫂压低声音,“比有些亲闺女都强。”
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旁边几桌听见。
红艳的筷子顿了顿,又继续夹菜。李嫂这不就含沙射影自己么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