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向前坐在院子里，看着眼前这群人，心里头想：管他别人怎么说，日子是自己过的。只要肯干，这穷山沟，总能翻出点新花样来。

不一会儿，饭菜就做好了，大伙儿拿出家里的四方桌，长板凳摆在了院子里。

凤娇和香莲负责上菜，美娇和兴家负责拿碗，二苟和兴国跟张向前聊地里麦子和油菜的长势情况。

地里的油菜五月中旬就要收割，接着六月初收割麦子。

饭菜上桌后，大家边吃边聊。

阳阳跟奶奶放牛回来，凤娇带着他过来一起吃饭。

红艳带着小天和妞妞在村口玩，回来的时候，路过二苟家的院子，闻到了肉香味直流口水。

自从父亲过世后，她在家里的地位急转直下，财政大权直接被剥夺。

家里的钱被瞎子骗走后，父亲过世办丧事借了不少钱，导致家里欠着一屁股债，为了还债，家里很长时间没买肉吃。

她抱着妞妞，站在篱笆墙外往里指了指，“妞妞，看爸爸在里面，去找爸爸去？”

小天看到爸爸在里面吃肉，早就按耐不住，直接推开门，跑了进去，“爸爸，我想吃肉肉！”

兴国进去给小天盛了一碗饭，夹了个鸭腿放在他碗里。

香莲夫妻无视她，不跟她说话，凤娇低头给阳阳夹菜。

红艳站在篱笆墙外，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
那股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妞妞在她怀里扭来扭去，眼巴巴地瞅着院子里，小嘴吧嗒着，“爸爸，爸爸……”

小天已经端着饭碗蹲在院子里狼吞虎咽了，红艳咽了口唾沫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。

这肉香味，多久没闻到了？

兴国刚起身去抱妞妞进来。

“红艳，吃饭没有？”张向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，热乎乎的，跟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，“没吃饭，进来一起吃！”

红艳一愣，抬起头，正对上张向前那张笑脸。那笑里头没有嫌弃，没有膈应，就跟刚来村里那会儿一样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跟蚊子似的，“刚才……刚才带孩子……在村口玩，正准备回去做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说不下去了。

“啊，没吃饭？那正好，进来一起吃！”张向前站起身，朝她招手，“兴家，再拿副碗筷来！”

红艳站在原地，脸涨得通红。妞妞在她怀里扭得更厉害了，伸出小手朝兴国够，“爸爸，抱，吃肉肉……”

兴国沉着脸，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。他瞥了红艳一眼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剜得红艳心里头发寒。

自打父亲出事后，红艳在村里的日子就不好过。兴国虽说不打她，可也不拿正眼瞧她。母亲看她的眼神，跟看个扫把星似的。她想过去死，可看着小天那双眼睛，又狠不下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