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张向前让两人去集市上买了些新鲜肉,还买了一只杀好的鸭带回村里。
考虑那么久没回村,见到孩子,孩子们喊一声“伯伯”,他总得拿点东西哄哄孩子们吧。于是,又让兴家买了两斤花生糖,两斤动物饼干。
二苟家有个母亲,对他也是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关心,还有其他几个老人,对自己都很不错。这些老人都得孝敬,于是乎,他又给每一个老人买了一瓶麦乳精,两瓶二锅头酒带回村。
收拾好东西后,已经是早上十点,为了便于掌控时间,这次回城,张向前去大商场花了一百块钱,自己买了一个手表。
兴家看着他手里的手表,眼睛都亮了,“向前哥,真好看!”
张向前笑了笑,这才想起,他也给兴家和美娇一人买了一个电子手表。
兴家的是黑色塑料方表,数字屏显,按键在侧,朴素耐用。
美娇的则是一枚心形电子表,由一条细金链子穿着,像块剔透的水晶钻石,轻轻贴在锁骨上,俏皮又高级。
兴家迫不及待地拆开黑色方表的包装,三下两下抠开表扣,往左手腕上一套。塑料表带有点紧,他使劲拽了拽,总算扣上了最后一个眼。
他伸直胳膊,翻来覆去地看,黑底白字的数字在阳光下闪了闪,他咧嘴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:“向前哥,这表真神了,还会自己跳数字!”
“这是电子手表,在广东那边如今大量生产,价格不贵,戴着方便把握时间。”
美娇的表用一个红色礼盒装着,打开盒子,拿出那枚心形表,细金链子从指缝间垂下来,像一捧凉凉的泉水。
她试着往脖子上绕,可链子太细,搭扣又小,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弹簧扣,怎么也扣不上。她换了几个角度,歪着头,指尖都捏得有些发红,那搭扣却像故意跟她作对,一松手就又弹开了。
她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,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张向前,嘴唇动了动,又没出声。
张向前站在一旁,手刚抬起一点,又悄悄放下了。他想说“我帮你”,可话到嘴边,总觉得不妥――虽说是一块儿做事的,到底男女有别。他移开视线,假装在看兴家手腕上的表。
兴家正对着太阳照表盘,余光瞥见美娇还在跟链子较劲,大大咧咧地转过身:“戴不上去?我来我来!”
他伸手拿过那根细链子,美娇微微低头,露出后颈。兴家笨拙地捏着搭扣,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颈侧的皮肤――温温的,软软的,像触到刚出炉的馒头。
他指尖一颤,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,手上动作顿了顿,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扣。
三人站在堂屋,早晨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,落在美娇修长的脖颈上。
她个子高挑,颈线纤长,那枚心形表正好贴在锁骨窝里,细链子松松地环着,像一圈细细的光。表盘是透明的,里面的数字隐隐约约,衬着她白皙的皮肤,竟比商场柜台里摆着的样子还要好看几分。
“好了。”兴家的声音有点闷,手很快缩回来,背在身后悄悄攥了攥。
美娇抬起头,那枚心形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,整个人都灵动起来,像早春枝头刚绽的花苞,忽然间就开了。
张向前用余光扫了一眼,有那么一刻,他的心颤抖了一下。美娇的这个样子像极了郝梅。
可惜,自己却辜负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孩,这是他一辈子的痛,而且这痛却再也无法弥补,想起这,一阵失落涌上心头,张向前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