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房里静得只剩柴火偶尔爆开的轻响。
凤娇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有松开,也没有更进一步。她就那样依偎在他怀里,这种感觉让她很心安。
兴国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这一刻,他什么都不想说。那些压在心里的石头――红艳的糊涂,岳父的医药费,村里人背后戳脊梁骨的笑――此刻都远了。
他只想在这个怀里多待一会儿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兴国终于放开了凤娇,本想凑过去亲她的,可家里那乱糟糟的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实在没心
放下凤娇后,叹了口气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回到家的时候,家里人都已经睡下,兴国摸黑回到睡房,和着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,直到天快亮了,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。
第二天一大早,他就去敲了二苟家的门。
二苟看他满脸憔悴的样子,吓了一跳,“哎呀,兴国,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?听说旺福叔病了,咋样了?”
二苟刚睡醒,还迷迷糊糊,看到兴国,顿时间清醒了不少。
“对,我岳父病了,还在乡里的医院里,病得有点严重,医生让送去县里,让我回来筹钱!”兴国有些难为情。
香莲正在睡房里穿衣服,听到兴国说要借钱,在房间里就接话了,“你们年底分红了那么多钱,怎么还要借钱?”
那个年代,三千块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那就是一笔望尘莫及的巨款。
兴国苦着脸,把红艳被骗光钱的事说了一遍。二苟和香莲听后,都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那么多钱都被骗走了?可咋办啊!没去报派出所么?”二苟皱着眉头,挠了挠头。
“报派出所?咋报,算命先生早没影了!去哪找人啊!”
二苟听他这么一说,露出无奈的表情,“要借多少钱?”
“你能借多少,就借多少给我吧,去县里恐怕得花不少钱呢!”
香莲犹豫了,家里存有两千块钱,本来想着开春把几间房子暂时翻新一下的,要是借给兴国了,房子翻新就没有着落了。
不借吧,和兴国关系那么好,说不过去,多少要借一点!
“我家分红的钱过了一个年,也花了不少,我身上只有五百了!”香莲结结巴巴道。
“那就五百吧!”兴国皱着眉头,这个时候,有人肯借钱给他,他已经很感激了。
香莲从家里的木箱里翻出装钱的包,数了五百块用布包起来给了兴国。
兴国接过布包,眼眶泛红,“二苟哥,香莲嫂子,太谢谢你们了,有钱我马上还给你们。”
二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说啥呢,救人要紧,钱没了,还能赚!”
在二苟看来,大家一起每天在承包地里早出晚归干活,早已经培养出亲人般的感情了,有困难,肯定要帮。
兴国拿着钱,千恩万谢这才朝医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