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晌午饭,红艳在坐立不安、魂不守舍的煎熬中度过。
碗里的饭还剩大半,她再也吃不下了,放下碗筷,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来,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香,还在燃着,平安符还在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平时,她都洗碗收拾完伙房的活,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。今天她安静的坐在堂屋,时不时朝点香的方向看去。
午饭后,兴国很自然坐在堂屋前的走廊下休息,刘旺福也坐在一边,抽着旱烟。嘴巴没味道,吃不下饭,就只靠抽烟提神。
长荣和小雨吃完午饭,就上学去了,上学去之前,小雨还问红艳,书包缝好了没有,红艳抬头看一眼女儿,心慌敷衍道,“明天我去集市扯块布缝书包,你就将就背着原来那书包先!”
小雨没有深究母亲的异样,吃完午饭,就和长荣走路上学去了。
此时,院子里妞妞和小天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老母鸡玩耍。妞妞过完年,很快就两岁了,已经能走路,但是跑不快。
兴国看着妞妞,眼里满是欣慰。
看着孙女有外孙陪着一起玩,刘旺福也是满脸欣慰。现如今,跟他同龄的人,村里就数他家日子过得最安逸。
以前总有人说他没儿子,没人送终,如今,他不但有了能干的女婿,还有了孙子孙女。
这日子总算咂巴出点滋味了!他一高兴,深吸一口烟,不料直接把自己呛住,猛得大咳起来。
刘旺福剧烈的呛咳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。
那口烟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猛地捅进他喉咙深处,直至五脏六腑!
他佝偻下身子,捂着嘴,咳得惊天动地,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,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。
“咳咳咳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咳嗽声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,一声紧过一声,停不下来。
兴国最先察觉不对,转头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,急忙从门槛上站起来:“爸?您这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见刘旺福捂着嘴的手指缝里,猛地渗出一股暗红的液体!
那红色刺目惊心,顺着他枯竹般的手指蜿蜒流下,滴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,溅开几朵触目惊心的“花”。
刘旺福自己也愣住了,他松开手,掌心一片濡湿猩红,粘稠的血丝连着嘴角。
他浑浊的眼睛瞪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,喉咙里“咯咯”两声,又是一大口血沫喷了出来,溅在了前襟和地上。
“爸!”兴国魂飞魄散,一个箭步冲过去,蹲下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岳父。
刘旺福的身体软得像抽了骨,重量完全压在了兴国臂弯里,脸色由紫红迅速转为骇人的灰白,只有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色的血沫,气息微弱而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