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木水瓢,从水缸里舀水,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,水泼溅出来,打湿了她的鞋面和一片地面。
冰凉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,低头看去,那滩水渍慢慢洇开,形状扭曲,竟让她无端想起算命瞎子那干瘪蠕动的嘴唇。
“需得恭请回家,置于家中神龛或洁净高处,供奉满三日――记住,是整整三日,日夜香火不断,心诚则灵……”
瞎子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钻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针,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。她猛地直起身,想去堂屋看看那香是不是还燃着,是不是需要续上,脚步刚动,又硬生生刹住。
不能去。刚进去过,再去,母亲肯定会疑心。她死死攥住水瓢,手不由自主得颤抖。
院子里,猪饿得要跳出猪栏了,要热一热锅里的猪食,喂猪。她心不在焉地提起水桶,却忘了里面是满的,沉重的桶身砸在锅沿上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吓得她自己一个激灵。
院子里传来唐花妹提高的声音:“艳儿!咋啦?毛手毛脚的!”
“没……没啥!碰了一下!”红艳连忙应道,声音干涩,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。
她慌忙把水倒进锅里,也不管多少,盖上了沉重的木锅盖。一会儿,蒸汽很快“滋滋”地冒出来,模糊了眼前的一切,就像她此刻混沌不清、充满恐惧的心绪。
该淘米煮饭了。
提起一边的铁锅,故作镇静朝厢房走去,从米缸里掏出一筒米,再次折回到伙房。
走路双腿不受控制得颤抖,她在心里不停默念,冷静,冷静,心诚则灵!
淘好米,开始烧火煮饭,望着灶膛里的火,集市上那一幕幕又像魔鬼一样跳了出来,她极力往心里压制。
“妈妈,饭好了没?我饿了!”小天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,伴随着拍打门板的声音。
红艳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铁钳差点掉地上。她猛地回头,隔着门板,好像能看见儿子仰着的那张小脸。血光之灾……不日有血光冲撞之灾……瞎子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
“快……快了!别催!出去玩去!”她声音发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和烦躁。
小天嘟囔着跑开了。
小天的声音告诉她,该煮菜了!
她颤抖着起身,快步走进厢房,从一个瓷缸里捞出一块罐罐肉,又顺便从浸水坛里,捞出一块酸萝卜。再次折回到了伙房。
切肉的时候,因为手不停颤抖,直接切到了指甲盖,差点切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