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哥那人,你还不清楚?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。他不是不帮你,他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,也没法说。一边是兄弟,一边是老婆孩子,你让他说啥?向着你,家里更得炸锅;向着老婆,他心里过不去。只能缩着。他越缩,你嫂子越气,越觉得他没担当。这是个死结。”
美姣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,“你得自己先从这个结里走出来。别等着你哥给你撑腰,你得自己把腰杆挺直了。等你真立住了,能帮你哥分担了,你再看,你哥那腰,说不定也能慢慢直起来一点。”
一阵夜风吹过,桂花树叶沙沙作响。兴家长久没说话,只是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点点星光。美姣也不催他,陪他静静站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兴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微凉的夜雾里形成一小团白,又很快散去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声音虽然还有些沉,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,“是我钻牛角尖了。光想着自己委屈,没替他们想想。这家……是得换个法子处。”
“想通了?”美姣问。
“嗯。”兴家点点头,“该我担的,我担起来。不该我忍的,我也不憋着。就像你说的,立起来。让我哥,也让我自己,都喘口气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美姣一巴掌拍在兴家胳膊上,力道不轻,熟悉的“兄弟”感觉又回来了,“愁眉苦脸顶个屁用!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该干嘛干嘛。挣钱,攒钱,以后把你爸妈接出来,或者自己闯出片天,那才是正经!到时候,你想咋讲情分就咋讲,硬气!”
兴家被她这一巴掌拍得心里那点残余的郁结也散了,忍不住笑了:“你说话还是这么冲。”
“不充电,能把你从牛角尖里拽出来?”美姣得意地哼了一声,“走吧,回吧。再站下去,我俩都能冻成冰溜子!”
两人转身往回走。月色冷清,却也能照亮回家的路,两人肩并肩并排走在一起,倒真有几分并肩作战的“兄弟”模样。
“美姣,”兴家忽然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?”美姣满不在乎,“闲着也是闲着,听你倒倒苦水,顺便教育教育你,挺解闷。”
兴家知道她嘴硬,也不说破,便笑着说,“要是能娶你做媳妇就好了!”
“娶我做媳妇?”美姣脚步没停,嗤笑一声,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,“那我一天收拾你八百顿,早上三百顿嫌你起晚,晌午三百顿嫌你吃相难看,晚上还得补二百顿,嫌你打呼噜吵到我!你这小身板,抗造吗?”
兴家被她这连珠炮似的“收拾”逗乐了,胸腔里那点郁气彻底化开,也跟着胡扯:“抗造!我皮实,正好缺个厉害的给我紧皮子。啥壶配啥盖,美女配狗,天长地久!”
“呸!你现在是不是就欠揍了?!”美姣笑着啐了一口,追着他,挥拳打了过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