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娇心里也酸酸的,她扶住王大海的胳膊:“大海哥,快别这么说。以前的事,过去了。咱们往前看。把这三个小子养好,把日子过起来,比什么都强。”
她又转向曾金凤:“嫂子,你刚做完手术,得好好养着。身体是本钱。等身子好了,家里收拾利索了,孩子送去学校读书,把家里几亩地拾掇好,就是最大的功劳!”
曾金凤只是不住地点头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她回头看看三个懵懂啃着酸萝卜干的孩子,再看看丈夫佝偻却似乎重新挺起些的脊梁,忽然觉得,那破茅草屋顶漏下的光,都比往日亮堂了几分。
过了几日,王大海就去砖厂上工了。金凤在家伺候老人,种地,照顾着三个孩子。
看着他们一家人日子好转,凤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。
凤娇忙着大队这边的事,张向前带着二苟、兴国、兴家、美姣几个人,一路打听着,找到了那个在附近几个公社都传得有些“神”了的养殖场。
养殖场在邻村靠河的一片平地上,远远就看见一溜红砖砌的围墙,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。还没走近,就听见里头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,哼哼唧唧的猪叫声,间或还有几声浑厚的牛哞。
“嗬!这阵仗!”二苟踮着脚朝里望,咂了咂嘴,看着里面的牛仰起头比人都高,吓了一大跳。
到了大门口,跟门卫说明来意,递了乡里领导的介绍信,这介绍信是张向前求爷爷,告奶奶请了乡里好几个大领导吃饭,才开来的。
不多时,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、戴着眼镜、看起来像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,自称姓李,是厂里的技术主任。
“欢迎欢迎,柳支书提前打过电话了。”李主任很热情,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,一边介绍,“我们这场啊,是咱们县里知青返乡创业的典型。投资人姓陈,陈启明先生,早年就在咱们这边插队,吃过乡亲们的百家饭,一直念着这份情。前几年政策好了,他在南方挣了钱,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回来回报乡亲,投了十多万,建了这个综合养殖场。”
“十……十多万?!”兴家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。
二苟和兴国也都是一脸骇然。对他们来说,万元户已经是了不得的传说,十多万,那简直是天文数字,钱堆起来怕是能压死人了。
李主任笑了笑,没多解释数字,转而指着前面的鸡舍:“这边是蛋鸡区,全封闭式管理,自动供水,定时补光,用的是科学配比的饲料。产蛋率和蛋品质量都比散养的高很多。”
鸡舍里闻不到浓重的臭味,通风很好,一排排鸡笼整齐划一,里面的鸡毛色光亮,精神头足。
二苟好奇地靠近看了看,又赶紧退回来,小声说:“这鸡住的比咱家还好哩。”
“当然,环境的好坏,直接决定着鸡的存活率,我们每隔几天,就要把整个鸡舍里里外外消毒一次,保证鸡长期处在一个干净,卫生的环境里。”李主任笑着介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