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这么点小事,拿回去处理就算了,哪知道那母女俩这么计较!”想起那母女俩,兴国简直就是头都大了,这母女俩在对待金钱的态度沆瀣一气,看来以后有的是气受了。
“得了,得了,这事情你自己回去慢慢消化吧,我真是怕了你家俩母老虎!”二苟见兴国那畏畏缩缩的样子,无奈摇头。
“我说兴国兄弟,你是家里的顶梁柱,你咋在家一句话都说不响了呢?你这样,以后孩子还咋靠你啊?”香莲也为他着急,妞妞还那么小,肯定需要红艳的照顾,红艳要是这么势利的人,怎么能照顾得好孩子呢?
兴国被二苟夫妻这么一说,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,却又无处可躲。
他蹲下身,两只粗糙的大手无措地搓了搓脸,深深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无力。
“哥,嫂子,你们……你们是不知道我的难处。”兴国抬起头,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满是愁苦的脸,“我这不是在自己家,我这是‘上门’的。说得好听是女婿,说得不好听……就是一头给他们家拉磨的驴!还是拴在磨盘上,蒙着眼,只能闷头转圈,不能听,更不敢有自己想法的驴!”
香莲听得心酸,递过去一个小板凳:“兴国兄弟,坐下慢慢说。”
兴国没坐,似乎站着更能让他把压在心底的话倒出来。
“家里大小事,哪件轮得到我做主?以前红梅在的时候,钱是红梅管着,她妈在旁边盯着。如今和红艳在一起,她三天两头盘我身上的钱,要我把钱给她管着!我为了维护一家人的安定团结,结婚的第二天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出来了。”
兴国顿了顿,继续道,“我早起贪黑干活挣来的,买包烟,都得看脸色。今天这豆子,我一看颜色不对就想拒收,红艳就在旁边,当着卖豆老乡的面,说我‘小家子气’、‘不懂变通’,硬要收下。我能咋办?当着外人面跟她吵?那回家,她娘俩能念叨我一年!我……我是怕了,真怕了。”
二苟皱着眉头,递给兴国一支自己卷的烟:“怕?怕就能不管了?兴国,你是男人,是户主!上门女婿咋了?你是缺胳膊少腿了,还是脑子不如人?你比谁干得少?比谁对这个家贡献小了?法律上,你是她男人,是家里顶梁柱!你这腰杆子自己不挺起来,谁还能替你挺?”
香莲也接口道:“就是!兴国兄弟,你看凤娇,一个女人,刚才那气势!她讲理,但也硬气!为啥红艳和她妈后来不敢吭声了?因为凤娇占着理,更因为凤娇不怕她们闹!你越软,她们越觉得你好拿捏。今天敢替你乱收霉豆子,明天就敢替你应下别的亏本买卖!反正出了事,闹一闹,你最后还得扛着、忍着。长久下去,这个家,有你说话的份吗?你在孩子眼里,还是个能拿主意的爹吗?”
兴国狠吸了一口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挣扎:“理是这么个理……可,可我一提意见,她们就说‘忘了自己是咋来的了?’、‘这家里的一砖一瓦,哪样是你兴国挣来的?’。这话像刀子,扎心啊。我总觉得,矮人一截。”
“糊涂!”二苟有点急了,声音也提高了些,“你人是‘上’了他们家门,可你这双手没闲着!这些年,这家里添置的东西,地里多打的粮食,收购生意里你流的汗,那不都是你挣来的?她们那是拿话拿捏你!你就真信了?你是来当女婿,不是来当长工的!该你得的尊重,你得自己去争!”
香莲语气缓和了些,但话更往心里去:“兴国,我们跟你说这些,不是瞧不起你,是心疼你,也看不得红艳她们这么糊涂。一个家,要两条腿一起走才稳当。你把所有担子都闷头扛了,却连路往哪边拐都不能吭声,这日子你过得憋屈,她们难道就真舒坦?今天为了十几块钱就能闹到邻居家撒泼,这家风,对孩子好?红艳是你媳妇,你让她,是情分。但你不能让得连道理都不讲了,连这个家都快散了还不自知啊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