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气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不再想跟她争辩下去。
低头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,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女人,又瞥见周围那些或嘲讽、或看戏、或故作同情的面孔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窜上来。
王淑芬想劝,张了张嘴,看到红艳那喷火的眼睛和兴国铁青的脸,又讪讪地闭了嘴,只偷偷拉了拉儿子的衣角。
刘勇看着刘红艳那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,抽了一口凉气,兴国哥二婚摊上这么一个女人,真够他喝一壶的。
几个人又在村子走几户人家,大部分人家家里的花生,黄豆品相还都不错,有几户人家都跟史桂香家的花生,黄豆一样,以次充好。
红艳不分青红皂白,仗着自己的是老板娘,货品不管好坏,她都直接拍板收下。
到中午的时候,在蒋家村收购了一千五百多斤的花生和黄豆,临近中午,他们拉着车子往回村。
一路上,红艳叽叽喳喳,觉得一早上就收购了辆车货,心里一直沾沾自喜,觉得自己功劳最大。
兴国低头拉着板车,虽然累得衣服湿透,也不愿意回头叫一边不停吹牛逼的妻子帮他推车。
刘勇拉着板车,王淑芬一直在后面推着车,刘勇感觉很轻松。
一路上,走走歇歇,中午四人回到了刘家村。
回到二苟家的院子里,把两车货卸下,就回到家吃午饭去了。
唐花妹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,忙不开,就没有让老伴下地,让他带着俩孩子,她洗衣做饭。
饭在他们回来前就做好了。一进家门,红艳便瘫坐在凳子上,长叹一声:“妈呀,累得我骨头都散架了!”
“累了就歇会儿,马上吃饭。”唐花妹一边摆碗筷一边接话。
“干活哪有不累的?人家兴国整天在外头忙,也没像你这么喊苦喊累。”刘旺福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,嘴里旱烟袅袅,瞥了女儿一眼,语气里透着不满。
“他做惯了当然不累!我天天围着灶台转,哪干过这种重活,突然做一天能不累吗?”红艳拨弄着头发,声音拔高了几分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你这样说,合着人家兴国天生就是做牛做马的料,你也是家庭的一份子,以后必须要跟他一样出力,别整天把累挂嘴上,人只要活着,都得累,除非死了,就安息了!”刘旺福越来越看不惯这个女儿了,这几天本来身子就不爽,火气大。
红艳看着父亲那怒火马上要燃起的样子,赶紧闭嘴。
兴国在一旁斜眼地看着她,心里直发闷。早上她哪是干活,分明是全程跟在旁边说话――东家媳妇西家婆,路上见只野狗都能品评几句,嗓门就没低过,手却没怎么动。这会儿喊累,倒像是真干了多少活似的。
不过他没把这些话说出口。一旦搭腔,红艳那张嘴只怕能掀翻屋顶,絮絮叨叨又是一下午。
眼下他正为早上收的那几袋发霉黄豆发愁,该怎么向二苟和张向前交代?要是全自己赔,这十几块钱一掏,接下来几天等于白干。
越想越窝火。早知如此,真不该带她去,忙没帮上,麻烦倒添了一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