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向前做事向来稳妥,兴家听他这么一说,就知道,接下来,他们只顾撅起屁股干活就行。
二苟除了有一股子蛮力,根本不懂运作,张向前说怎么做,他就跟着怎么做。
凤娇两姐妹对于张向前的布局也是听计从,只要挣钱,怎么做都行。
讲完下一步的打算,张向前终于夹起碗里那块鸭肉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浓郁的香味在舌尖化开,“味道真好……那这事,咱就这么定了。明儿个开始,兴家跟我先跑跑周围几个村,把收购的风放出去。二苟,你们把咱自己地里的庄稼收拾利索,如果觉得累,你和兴国去村里叫上一些父老乡亲帮着干,一个人一天两块钱,干一天,结一天。”
“不累,不累,咱自己干就行,那两块钱咱自个赚!”二苟一听说花钱请人,就直摇头。
他指望着今年多分点钱盖房子呢,在花费这一块,能节省一分是一分。
兴家也觉得地里活虽多,大不了多干几天,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请人。再说,家里不是还有很多闲置的劳动力吗?红艳作为庄稼人,也应该像凤娇,香莲他们一样能干。
凤娇和美娇倒是赞成花钱请人干。特别是美娇,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地干活,干了一天,感觉骨头架都要散了。
可一看干活的主力不松口,她俩比起男人干得活实在有限,也不好说什么了。
张向前看着他俩直摇头,不过,也没说什么。他知道,二苟这是在心疼钱,家里养着一大堆孩子,还指望攒钱盖房子呢。
兴国刚结婚,家庭负担重,以他的性格,大概率也不愿意请人。
既然如此,他们愿意干,让他们干好了,他相信现实会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。
第二天一大早,兴家骑着二八大杠带着张向前朝隔壁的唐家村,蒋家村通知父老乡亲,他们今年开始收购黄豆,花生了。
如果不愿意拉去集市上卖,他们会来村里收购,价钱绝对公道。
二苟和兴国,还有他们几个女同志在承包地里收玉米。
玉米收回来要晾晒,晒干后,还要一个一个脱粒装进麻袋,搬进仓里。
收割三天后,二苟家的院子,凤娇家的院子,还有兴国家的院子,都已经晒得满满当当,只留出条走路的过道。
剩下还有一大半玉米没处晒,只好拉回来晒到村口的晒谷坪。
村里的人看着晒谷坪那一地金黄的饱满的玉米棒,心痒得不行。
在那个年代,村里人也就勉强能混个填饱肚子,根本没有零食吃。
看到苞米,大伙儿很自然想起爆米花。
于是乎,村里那些嘴巴馋的,装作不经意间从晒谷坪边路过,一个,两个的,不停往口袋里顺。
这种事情,一旦有人开了头,后面的人做就成顺理成章了。
一夜之间,刘家村的空气里不知不觉间散发出一阵阵爆米花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