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兴国骑着二八大杠,载着红艳朝集市去。
红艳大大方方坐在后座,大大方方伸手环住他的腰,头轻轻靠在他厚实的背上,心里像浸了蜜似的甜。
可兴国心里却一片苦涩。他分明是不情愿、不欢喜的,却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前走,回不了头。
他多希望此刻坐在身后的是凤娇――那个只需看一眼就能让他欢喜一整天的女人。
但他不敢违抗年迈的父母,也不敢辜负岳父母的期望,孩子们也的确需要一个母亲来照料。
在旁人眼中,他有太多合情合理的理由,应当娶红艳。
认命吧!兴国漫无目的踩着自行车朝集市走,却丝毫感受不到即将结婚的快乐,只好不停自我安慰!
来到集市上,路过门面,兴家正在门市忙着,美姣不在店里,听说去街上买菜去了。
两人跟兴家打了声招呼,兴家顺口问道,“哥,你们前几天才来过集市,又来集市干啥?承包地的庄稼不是马上要收了么?”
兴国不知道怎么跟兴家说,红艳看了一眼兴家,笑盈盈道,“兴家,十月一日,我要和你哥结婚了,到时候,你提前一天回家帮忙哈!”
“啊?你俩要结婚了?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?”兴家一脸惊讶。
“我们,我们昨天决定的!”红艳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兴家,到时候你早点回去帮忙,我们去添置些结婚用品了!”兴国说完,就推着自行车车,朝街上的床上用品店走去。
走进街边最大的那家“喜庆床品店”,红艳的眼睛立刻被花花绿绿的被面吸引了。
她轻快地走到货架前,指尖划过一床床绸缎面料,最后停在一套大红色的龙凤呈祥四件套上。
被面上,金线绣的龙和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枕套上还缀着精致的流苏。
“同志,这套多少钱?”红艳问得有些小心翼翼,但眼里的喜欢藏不住。
柜台后的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,正打着毛线,抬头瞅了一眼,笑道:“姑娘好眼光!这是上海来的新样子,绸缎的,软和又喜庆。一套三十块,不还价。”
“三十块?”红艳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兴国走上前,用手摸了摸那滑溜溜的缎面,又捏了捏厚度,摇头道:“太薄了,会不会不实用,也不保暖。”
“我也觉得,被套嘛,能套住被子就行,买那么贵做啥?日子是过给自己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”
她说着,指向旁边一套印着普通牡丹花的棉布四件套,“我看那套就挺好,颜色也红,厚实。那个多少钱?”
老板娘撇撇嘴:“那个便宜,八块五。”
红艳瞟向刚才看中的那一款被子,不由衷道,“这,摸着是有点粗糙!”
兴国从红艳的表情里看出,她还是喜欢那套绸缎面料的。既然她喜欢。那就买吧。
“老板,还是要这套吧!”说着兴国掏出钱包,给了老板三十块。
老板接过钱,立即眉开眼笑,“我就说嘛,这结婚啊,一辈子就这一次,应该买床好被子!”